第911章 纸张(1 / 2)

周鹤年与孙天意的沉默,像两堵密不透风的墙,横亘在真相之前。联合指挥部里的空气,因连日的僵持而愈发凝重。

香烟与焦虑混合的气味几乎成了这里的标配,每个人眼中都布满血丝,但目光中的火焰未曾熄灭。

沈莫北深知,与这些老牌特务和深度潜伏者的较量,是意志、智慧和耐心的终极比拼,强攻硬打只会让他们龟缩更深。

他果断调整策略,对周鹤年和孙天意采取“冷处理”——暂时减少高强度审讯的频率,代之以更漫长的单独关押和心理施压,他将更多精力转向外围,重新梳理所有已掌握的物证、口供,寻找可能被忽略的细微裂痕。

同时,他加强了对孙天意日常工作和生活的全方位、立体化监控。这种监控到了近乎“透明”的程度,却又务必确保绝对隐蔽,孙天意经手的每一份文件、接触的每一个人、甚至他中午在食堂多打了一口什么菜、下班路上在哪个报摊前多停留了几秒,都被记录在案,汇入庞大的信息流中,等待分析。

王刚,这位在信托商店卧底中表现出色、心细如发的功臣,被沈莫北赋予了新的任务:带领一个精干小组,重新彻底梳理从信托商店、陈满仓家、以及王大发相关地点搜缴的所有物证,尤其是那些看似普通、未被重视的旧书、纸张、杂物。

“不要放过任何一片纸屑,一个看似无意义的记号。”沈莫北对王刚说,“敌人用最普通的东西传递最危险的信息,他们这些老鼠擅长的就是此道,我们现在缺的就是一把能同时撬开周鹤年和孙天意嘴巴的钥匙,这把钥匙,很可能就藏在这些‘破烂’里。”

王刚领命,带着小组一头扎进了堆积如山的证物中,这些物品散发着陈旧、霉变和难以言喻的气味,记录着一段段被掩盖的黑暗。他们戴着白手套,像考古学家般细致,用放大镜观察每一本书的扉页、封底、书脊,检查每一张纸的正反面、水印、甚至纤维走向,不放过任何一处涂抹、划线、折角或看似随意的污渍。

这项工作枯燥至极,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专注力,时间一天天过去,进展却微乎其微,证物太多,线索太杂。

王刚和他的小组在证物室里已经连续工作了四天。

房间没有窗户,只有几盏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

三张长条桌拼在一起,上面铺着白色棉布,分门别类地堆放着从信托商店、陈满仓家、王大发相关地点搜缴来的物品:旧书、账本、信纸、票据、破损的文具、甚至一些看似毫无价值的碎纸片。空气里弥漫着纸张陈腐的气味,混合着灰尘和一种隐约的、类似苦杏仁的化学余味——那是从某些可疑物品上残留的。

五个人,包括王刚,都戴着白色棉布手套和口罩,埋头在各自的“片区”。除了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偶尔用镊子夹取物品的轻微碰撞,以及压抑的咳嗽(灰尘实在太大了),几乎听不到别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