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愣住了。
易中海走回桌边,坐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大茂,你这个人,就是太急。什么事都想一下子办成,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他顿了顿,看着许大茂,那眼神里透着一点“你这脑子”的意思。
“既然王主任出面作证,澄清了谭家菜的事情,那么有着沈家撑腰的何大清当上一大爷,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咱们现在跟他硬碰硬,不是找不自在吗?可日子长着呢,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许大茂眨眨眼,脑子转了转,似乎明白了什么。
“易大爷,您的意思是……等?”
易中海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对,等。等他出错,等他露马脚,等他自己把自己搞臭,我可了解他,何大清那人,脾气倔,嘴硬,得罪人是迟早的事,他现在刚上任,大家给他面子,可日子久了,他还能事事周全?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他自己就把自己作死了。”
许大茂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易大爷,您说得对!何大清那脾气,跟他那个傻儿子一个德行,嘴上没个把门的,得罪人是迟早的事!咱们就等着看他的笑话!”
易中海笑了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大茂,你明白就好。”
许大茂站起身,脸上的愁容一扫而光,换上了一种说不出的得意。
“易大爷,那我先回去了,您歇着。”
易中海点点头,目送他出去。
门关上后,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端起茶杯,望着窗外,眼神里透着一丝阴翳。
何大清啊何大清,你以为当上一大爷就万事大吉了?这院里的事,水深着呢。
你臭厨子,能玩得转?
易中海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里那棵光秃秃的枣树,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何大清上任一大爷的头三天,院里风平浪静的,像腊月里结了冰的湖面,看着结实,可底下有没有鱼,谁也说不准。
街道办刘干事来过一次,交代了几件事——冬季防火、春节慰问、邻里和睦,都是些例行公事。何大清一一记在本子上,应得妥帖。刘干事走的时候,还回头多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几分审视,也有几分认可。
“何师傅,您刚上任,有什么事随时来街道办找我。”
何大清点点头,送他出了院门。
院里人见了他,也都客客气气的,跟以前没什么两样。王美芬在院里碰见他,还打趣说:“老何,这一大爷当得咋样?有没有人给你送点礼啥的?”何大清笑着摆摆手:“嫂子,您就别逗我了,我这刚上任,脚跟都没站稳呢。”
可何大清心里清楚,这平静底下,藏着暗流。
头一件事,就是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住在后院,一个人,日子过得清净,现在谭翠兰和她住在一起,两人也有个伴儿。
她一直说她耳背,可院里什么事都瞒不过她。
何大清刚回来的时候,就想去看看她,可因为有事耽搁了,现在忙好了,自然要去看看她。
这事情忙好,自然就去想着他跟白慧茹商量:“慧茹,你说我去看聋老太太带点啥?”
白慧茹想了想,放下手里的活,从柜子里翻出一包点心——是前几天沈莫北吃饭的时候带的,京八件,用油纸包着,扎着红绳,看着就喜人。
“把这个带上,老太太牙口不好,这个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