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接过点心,又犹豫了:“这咱们自己还没舍得吃呢。”
白慧茹看着他,笑了:“老何,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小北带来就是给咱们的,咱们拿来送人,他还能挑理?再说了,老太太对柱子好,对晓儿也好,咱们不该去看看?”
何大清点点头,把点心揣上,往后院走去。
后院很静,许大茂那屋的门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知道人在不在,刘海中那屋倒是开着门,二大妈在院里择菜,看见何大清过来,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老何,您这是……”
何大清指了指最里头那间小屋:“我去看看老太太。”
二大妈“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择菜,没再说话。
何大清走到小屋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老太太?我是何大清,来看看您。”
里面没动静。
他又敲了两下,声音提高了几分:“老太太!何大清!来看您了!”
这回里面有动静了,窸窸窣窣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挪动,过了好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
聋老太太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发全白了,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个髻。她眯着眼,打量着何大清,看了好几秒,才认出他来。
“是大清啊?”她的声音沙沙的,像老树皮在风里摩擦,“进来吧。”
何大清跟着她进了屋。
屋里很小,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张床,一张八仙桌,两把椅子,桌上摆着一只搪瓷缸子和一盏煤油灯。墙上挂着几张发黄的照片,看不清是什么人。
墙角有个小炉子,火烧得不旺,屋里有些冷。
谭翠兰这会不在,何大清来的正好。
“老太太,您这屋里冷啊。”何大清走过去,往炉子里添了几块煤球,又拨了拨火,火苗“呼”地窜起来,屋里顿时暖了些。
聋老太太在床边坐下,看着他忙活,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大清,你倒是个勤快人。”
何大清在对面坐下,把那包点心放在桌上。
“老太太,给您带了点吃的,京八件,软和,您尝尝。”
聋老太太看了一眼那包点心,没动,只是看着何大清,那眼神,看得他心里有些发毛。
“大清,你来找我,不光是为了送点心吧?”
何大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老太太,您真是火眼金睛,什么都瞒不过您。”
聋老太太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耳朵背,可眼睛还行,心里也还清楚,你是为了当一大爷的事来的吧?”
何大清点点头,也不绕弯子:“老太太,我刚上任,心里没底,想请您指点指点。”
聋老太太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大清,你在院里住了多少年了?”
何大清想了想:“解放前就来了,那会儿柱子还小,算起来,二十来年了吧,当然,没有您待着时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