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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我叫高才升(特别篇)(1 / 2)

我叫高才升。

如今他们叫我戍北大元帅,叫我平北王,叫我大帅。

可我常觉得,这名字前面加再多东西,骨子里,还是盘州东衣郡过马寨子里那个爹娘早死,拉扯着妹子,心里憋着一股狠劲的穷小子。

……

我爹娘死得早,死在东衣郡城里。

怎么死的,寨子里说法不一。

有说是得罪了城里的贵人,有说是生了急病没钱治,冻死在了郡城的街上。

我那时还小,只知道以后要和妹子相依为命了。

我跪在爹娘那两座衣冠冢前,心里像揣了块冰,又像烧着一把火。

我想,我要学本事,我要报仇,我还要把妹子拉扯大,让她过上好日子。

寨子里没人愿意多管我们兄妹俩。

后来听说,寨子里老铲收徒,教打熬筋骨的本事,说是江湖上的铁把式手段。

我二话不说就去了,给老铲磕头,说想学本事,为爹娘报仇。

家里没什么东西,唯一值钱的还是张老挂历。

老铲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怯生生的妹子,叹了口气,收下了我,没要钱,也没要那张挂历。

我学得很拼命。

天不亮就起来练,手上磨出血泡,胳膊腿练得肿痛,也不吭一声。

拜师快两年,我觉得自己有点样子了。

至少在寨子里同龄人里,没人是我对手。

这时候,李阿公的孙子,李镇也来拜师了。

我心里莫名有点得意。

你李镇有李阿公护着,可这打熬筋骨、拳脚搏杀的本事,不是几天就能会的。

我看李镇那瘦弱身板,估计扛不住老铲三天练。

可谁知道,李镇初来乍到,老铲对他态度就变了。

会单独指点他,看他的眼神也多了些别的意味。

我偷偷瞧见,李镇似乎给老铲送过什么东西,用布包着,看不真切。

我心里那股不服气的火,腾地就烧起来了。

凭什么?我辛辛苦苦学了两年,还不如他一个刚入门的?就因为他家底殷实,能送东西?

我找了个机会,当着一众师兄弟的面,向李镇提出捉对比斗。

说是切磋,其实就是想让他出丑,让老铲看看,谁才是真正肯下苦功的。

李镇看了我一眼,许诺下来。

十天之期很快过了。

比斗的结果,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以为我学了两年,根基扎实,力气也比他大。

可一交手,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李镇的力气大得吓人,动作快得我眼花,招式更是刁钻狠辣,根本不是老铲教的路数。

我像个沙包一样,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最后胸口挨了一记重的,眼前一黑,瘫在地上,感觉肋骨都断了几根。

身上力气都被抽干了,感觉晕乎要死了。

周围师兄弟鸦雀无声。

老铲脸色铁青,却没说什么。

我躺在硬板床上,浑身疼得睡不着,心里更是羞愤难当。

没想到,给我送药来的,是李镇。

他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草药,放在我床头,只说了一句:“你阳气虚弱,不想变成个阉人,就喝了药,到时候我再给你把命灯点回来。”

我只能道谢。

李镇比我想的大气。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说:“你太急了。根基没打牢,只学了个皮毛,就以为天下无敌。这样练下去,早晚把自己练废。”

我咬着牙,没吭声。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可怜我,还是在炫耀。

但那碗药,我最后还是喝了。

他在我身上点了点,感觉又有劲了。

打那以后,我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敌意,渐渐散了。

李镇确实有本事,而且……他好像也没把我当对手看。

慢慢地,我也不再计较谁先入门谁后入门。

虽然我比他大,但达者为先。

我以后管他叫师兄。

……

第二年寨集,我想给妹子买个玉镯。

妹子大了,也该有点像样的东西。

我攒了许久的钱,在集市上挑了半天,看中一个水头还不错的镯子。

货郎开价很高,我讨价还价半天,还是觉得贵,但咬咬牙,还是决定买了。

就在我要掏钱的时候,李镇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拿起那镯子看了看,又看了看货郎。

“这镯子没有一点死气,怎么是块宝贝?”李镇说。

货郎脸色一变,知道李镇识货。

还要再拉扯几句,却被李镇的本事给吓到。

货郎瞪大眼睛,便不要钱,拉着车子就要跑。

李镇还给他丢了两块铜板,又把镯子给了我。

我拿着镯子,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又感激,又觉得自己没用。连给妹子买个镯子,都要师兄帮忙。

我把镯子给妹子戴上,她高兴得哭了。看着她笑,我心里却沉甸甸的。

那时候,我脑子里总转着一个念头。

我要赚大钱,我要去郡城学更厉害的本事,我要早点给爹娘报仇。

吕家寨有个拐子,家里有钱,想娶个媳妇,聘礼给得厚。

我动了歪心思,想把妹子嫁过去。

有了那笔钱,我就能去郡城,拜更好的师父,学更厉害的本事。

这念头像毒草一样在我心里疯长。

直到看到吕家拐子上门来欺负我妹子。

我怒到极点,和他们打斗。

可这些人的本事比我这学了三四年本事的厉害太多了。

多亏了李镇。

他替我打退了吕拐子。

后来在屋檐下,他找到我,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平静得让我心慌。

我同他说了来龙去脉。

“你妹子,是人,不是货。”李镇教训我。

“你爹娘要是知道,你为了点子钱,把亲妹子推进火坑,他们在地下能闭眼吗?”

但他又说,他理解我想出人头地的心思。

没过几天,吕拐子居然找上门来,鼻青脸肿的,见了我跟见了鬼一样,扔下一句婚事作罢,连滚带爬地跑了。

后来我才知道,是李镇去找了吕拐子讲道理。怎么讲的,师兄没说。

但吕拐子那副惨样,估计道理讲得挺透彻。

再后来,城里灵宝行的掌柜仇严来寨子里收货,看上了妹子手里那块镯子。

但他只与师兄牵线搭桥。

给了他一块品相极好的太岁,还有银两。

师兄不吃一点回扣,全把东西给了我。

我拿着那块沉甸甸的太岁,手都在抖。

“师兄,我……”

“别废话。”他摆摆手,“记着,学好了本事,才能护着你该护的人。”

那天晚上,我抱着那块太岁,在爹娘坟前坐了一夜。

心里那点阴暗的,自私的念头,被羞愧冲刷得干干净净。

……

后来,我跟着李镇去了东衣郡城。

他带我拜入了郡城最大的帮派,太岁帮。

在帮里,有师兄照拂,日子好过不少。

我肯吃苦,手脚也勤快,慢慢混出了点样子。

过年回寨子,穿着体面的衣裳,给妹子买了新衣服,还给老铲带了酒。

寨子里的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会说:“老高家那小子,出息了。”

听着这些话,我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畅快。

我知道,这一切,多少都沾了师兄的光。

我不甘心。

我不想一辈子活在师兄的羽翼下。

我要靠自己,闯出一片天。

正好那时,北地征兵,打蛮子。

听说在军中只要敢拼杀,就能立功,就能升官。

我跟李镇说了我的想法。他看了我很久,最后只说:“想清楚了?军中不比帮派,刀枪无眼,军令如山。”

“想清楚了。”我咬牙道,“师兄,我想靠自己,挣一份前程。”

他点点头,没再劝。

“师兄,等我混出名堂,定回来报答你!”

他笑了笑,没说话。

我离开了太岁帮,离开了东衣郡,跟着征兵的队伍,一路向北。

这一走,就是数年。

……

军中的日子,比想象中更苦,更险。

我从一个最不起眼的伙头兵做起,杀羊宰牛,埋锅造饭。

心里的憋屈和野心,都成了我的动力。

我练功比谁都勤,琢磨战阵比谁都用心。

机会终于来了。

一次侦查任务,我们五百人误入北蛮埋伏圈。死伤惨重。

蛮子见我是个伙夫,没把我放在眼里,只派了几个人押着我,想让我去给他们将领做中原菜肴。

就是那一次,我趁着押送蛮子松懈,暴起杀人,夺了马匹和干粮,一头扎进茫茫大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