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凤跟着清微真君回到其洞府外围。清微真君并未多说什么,只丢给她一瓶疗伤丹药和一枚开启洞府的令牌。
“此间洞府灵气尚可,你且在此疗伤修炼。两界石既已到手,如何使用,是你自己的事。”清微真君语气平淡。
张玉凤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谢师尊。”
清微真君微微颔首,身影如水波般消散。
张玉凤进入洞府,开启禁制。
她瘫坐在冰冷的石地上,这才长长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心神松弛下来,剧痛与疲惫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艰难地取出那枚两界石,捧在掌心,冰凉坚硬的触感传来,却让她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暖意与希望。
有了它……就能去见李镇了。
只是,她如今道行太低,只是食祟境。
即便有两界石,想要安全穿梭至下界小天地,至少也需要解仙,甚至玄仙的道行,才能抵御穿梭时的空间乱流,并能在下界停留足够的时间。
她低头看着自己伤痕累累,勉强接续的肢体,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生机。
“夫君……等我。”
她服下丹药,盘膝而坐,闭上双眼,开始了漫长而艰苦的疗伤与修炼。
洞府之外,白玉京的日月轮转,云卷云舒。
……
……
参州,汴城。
夜色深沉。
小院里,李镇坐在石凳上,望着天边那轮模糊的残月,眉头微蹙。
一种莫名的心悸感,从午后开始便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更奇怪的是,以他如今的修为体魄,早已无需寻常睡眠,可今日却感到一股罕见的困倦之意。
他并未抗拒,回到房中,和衣躺下。
几乎是闭上眼的瞬间,意识便沉入一片混沌。
之后,他便见到……
一片昏暗荒芜的天地,一个浑身浴血的红裙女子,在三个气息强大者的围攻下,断臂、残腿、腹穿……却依旧倔强地站奔逃反击。
那些诡异的符箓,那些熟悉的,属于符水张家的手法……
玉凤?!
李镇心头剧震。
他想看清那女子的脸,可画面总是模糊。
他能感受到她濒临崩溃的绝望,也能感受到那股支撑她不倒的、近乎疯狂的执念。
最后,三道恐怖的领域之力将她彻底吞噬。
便在李镇心急如焚,几乎要强行挣脱梦境时,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一缕极细微,却仿佛凝聚了无穷生机的气息,不受控制地离体而去,朝着梦境中那即将湮灭的身影渡去……
梦境戛然而止。
李镇猛地睁眼,从床上坐起。
窗外天色微明。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触手竟是一片冰凉的汗渍。
后背的内衫,也已被汗水浸湿。
好真实的梦……
他起身走到院中,摸出粗眉方的烟锅,填上烟丝,点燃。
辛辣的烟气吸入肺腑,稍稍平复了心中那股难以言喻的焦躁与不安。
是梦,还是……某种感应?
玉凤在漏壶宫,到底遇到了什么?
他沉默地抽着烟,直到烟锅里的火星彻底熄灭,天色大亮。
……
……
城外,镇南军大营已经拔寨启程,继续北上。
按照约定,镇南王率主力先行,李镇等人乘坐驴车随后。
高才升一大早就兴高采烈地跑来小院,张罗着把不多的行李搬上驴车。
崔心雨、粗眉方、还有小和尚与千军万马也陆续收拾妥当。
只是,当七个人连同行李,全都挤上那辆原本只够三四个人乘坐的驴车时,拉车的饭桶明显不乐意了。
它打了个响鼻,四蹄在地上刨了刨,扭头用那双大眼珠子瞪着李镇。
这么多人?你是想累死驴吗?知道百公里要消耗多少太岁吗?!
李镇拍了拍它的脑袋,往它嘴里塞了块白太岁。
“好饭桶,辛苦你了,待到了中州,你想吃啥太岁,我都给你寻来。”
饭桶到底还没有彻底开智,分不清画饼和实实在在的好处。
便咀嚼两下,这才勉强消了气,不情不愿地迈开步子。
驴车晃晃悠悠,驶出汴城北门,沿着官道,跟在镇南军远去的烟尘后面,缓缓向北而行。
车上,高才升挤在李镇身边,兴奋地指着沿途风景,说着这些年军中的见闻,时不时夹杂一句,“镇哥要皇位不?要不要噻?”
粗眉方和崔心雨低声交谈着。
千军万马则好奇地东张西望,对即将前往的中州盛京充满着期待。
小和尚依旧安静地坐在角落,捻着佛珠,闭目养神。
李镇靠在车辕上,望着前方蜿蜒的官道和远处苍茫的山影,心中那股因梦境而起的不安,并未完全散去。
前路漫漫。
无数线索与因果,似乎正在前方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
……
啪。
黑子落定。
“李长福,你好大的手笔,竟敢违背天地规矩,传功于漏壶宫中。”
那抗锄老农显然有些不悦。
对面的驼背老汉干笑两声,
“不行啊……我那孙媳妇一人在外,可怜巴巴,若不让镇娃子帮衬着些,就要殒命喽!她可不像小葵,不是天生圣人,命不好的……”
“以梦传力,你这残魂,要遭清算时候,可别赖在我这里不走。”
啪。
白子落定。
“你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