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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李镇家门口。
院门敞着,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树下有张竹椅,竹椅上躺着一个人。草帽盖着脸,衣裳皱巴巴的,脚上趿拉着一双破布鞋。
旁边蹲着一只猫,黑猫,也在打瞌睡。
贞宁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人。她看了很久。这个人,就是那个杀了马王爷的剑客?她不太信。但老汉说了,他一拳一个,打趴了五个剑修。她又看了一眼。怎么看都像个懒汉。
她走进院子,在竹椅旁边站定。“请问,你是李镇吗?”
竹椅上的人没动。草帽
贞宁又喊了一声。“李公子?”
还是没动。
贞宁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子,放在石桌上。
“李公子,我请你喝茶。”
还是没动。
贞宁有点急了。她正想再喊,屋里走出来一个人。是个女子,穿着素白衣裳,头发挽着,面容清秀。她手里端着一碗茶,看见贞宁,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脸色变了。不是变难看,是变冷了。
“你是谁?”
贞宁说:“我找李公子。”
白芍说:“找他干什么?”
贞宁说:“有事。”
白芍把茶碗放在石桌上,看着贞宁。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这个女子生得白净,眉眼弯弯的,一看就不是村里人。穿的衣裳虽然素,但料子好,不是普通人能穿的。腰间那块玉佩,成色极好,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你从哪儿来?”
贞宁说:“北边。”
白芍说:“北边?北边在打仗,你来这儿做什么?”
贞宁说:“找人。”
白芍说:“找谁?”
贞宁说:“李公子。”
白芍说:“他不见客。”
贞宁看着她。她看着贞宁。两个女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谁也不让谁。猫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又趴下去,继续睡。
竹椅上的人翻了个身。草帽歪了,露出一张脸。胡子拉碴,皮肤黝黑,闭着眼,嘴角有一点口水。
贞宁看着那张脸,愣了一下。这张脸,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想不起来。
李镇抬起手,把草帽按回脸上,继续睡。
白芍说:“你看,他睡了。你回去吧。”
贞宁没动。她看着竹椅上的人,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
“李公子,我是从北边来的。北边在打仗,雪妖过了燕关,一路南下。燕关没了,三万守军,三万百姓,一个没剩。皇兄说,只有你能救北地的百姓。”
竹椅上的人没动。
贞宁说:“李公子,皇兄让我来请你。他说,你心里有百姓,你不会看着北地的百姓遭殃。”
还是没动。
贞宁咬了咬牙。
“李公子,你要怎样才肯出山?”
竹椅上的人抬起手,把草帽往上推了推。
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看着贞宁,看了几息。
“不去。”
贞宁愣住了。“为什么?”
李镇说:“懒。”
贞宁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她想过很多种回答,没想到是这一个。
懒。
她深吸一口气。
“李公子,北地的百姓在受苦。雪妖屠城灭寨,一个活口不留。你忍心看着他们死?”
李镇说:“忍心。”
贞宁噎住了。
她看着李镇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什么都没有。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不是她能说动的。
但她不甘心。
她来之前,皇兄跟她说,能杀马王爷的人,心里一定有百姓。
有百姓的人,不会拒绝她。她以为只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就能说动他。没想到他根本不听。
她想了想,换了个法子。“李公子,你跟我过一招。我接住了,你跟我走。接不住,我走。”
李镇看着她。“你会武功?”
贞宁说:“学过一点。”
李镇说:“那来吧。”
他坐起来,把草帽放在一边,站起来。白芍想拦他,他摆摆手。“没事。”
贞宁退后几步,摆了个起手式。她确实学过一点武功,跟宫里的侍卫学的。不算高手,但对付普通人够了。她知道,对付这个人,不够。但她想试试。
她出拳。一拳打向李镇的肩膀。李镇没动。拳头打在他肩上,像打在石头上。贞宁的手腕震得发麻,退了两步,甩了甩手。
李镇说:“再来。”
贞宁咬了咬牙,又出拳。这一拳用尽全力,打向他的胸口。李镇还是没动。拳头打在他胸口,他连晃都没晃。贞宁的手腕更疼了,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收回手,看着李镇。“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镇说:“一个打鱼的。”
贞宁不信。对方连设防都没有,自己好歹有仅次于金丹的道行……
她抱拳。“李公子,我输了。我走。”
她转身,往院门口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李公子,北地的百姓,真的在等你。”
李镇没说话。他躺回竹椅上,把草帽盖在脸上。
贞宁走了。白芍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李镇。她走过去,把茶碗端起来,递给李镇。“喝。”
李镇掀开草帽,接过茶碗,喝了一口。“苦。”
白芍说:“苦就对了。那女子,是谁?”
李镇说:“不知道。”
白芍说:“她叫你李公子。”
李镇说:“嗯。”
白芍说:“她找你做什么?”
李镇说:“让我去打仗。”
白芍说:“你去吗?”
李镇说:“不去。”
白芍看着他。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江面。
她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她把茶碗收走,走进厨房。锅里的粥还在煮,咕嘟咕嘟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