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陈仓道陆续赶来的八千汉军由偏将方信率领,是第一批抵达大散关十里外的援军。
“停下!”方信勒马,抬手示意全军停止前进。
前方山谷寂静得反常。按说大散关激战正酣,应该杀声震天才对,可此时除了远处隐约的炮声,竟然一片死寂。
“派斥候。”方信皱眉。
一队斥候策马向前,消失在谷口。
半柱香后,只有两人返回,马背上还驮着三具尸体。
“将军!谷内有伏!”斥候队长满脸是血,“秦军主力已经攻下大散关!”
话音未落,两侧山坡上战鼓齐鸣。
秦军追兵尽出,不是从前方,而是从他们刚刚经过的后路包抄而来。
“撤退!撤回陈仓道!”方信急令。
但已经太迟了。
秦军的包围圈迅速合拢,更致命的是,几门轻型火炮被推上山坡,炮口对准了山谷中的汉军。
“放!”
炮弹落入密集的汉军阵列,顿时血肉横飞。
与此同时,大散关方向也传来喊杀声——大散关的秦军,此刻正从关内杀出,与伏兵前后夹击。
“中计了……”方信喃喃道。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八千汉军援军,除少数溃散逃脱,大部被歼,方信战死。
同样的场景在陈仓道各处上演。从各处关隘赶来的汉军援军,相继落入秦军精心设计的埋伏圈。秦军利用火炮的威慑力和燕国提供的火器技术,以极小代价歼灭了汉军近两万援军。
当最后一路援军被击溃时,大散关的烽火已经熄灭。
不是被扑灭,而是烽燧已被秦军占领。
三日后,大散关秦军大营。
由余、百里视、西乞术三人并肩立于关墙之上,眺望南方。
关城已被秦军完全控制,城头飘扬着玄色秦旗。关内关外,秦军正在清理战场,加固城防。
“君上的谋划成了。”由余沉声道,“大散关已破,陈仓道半数关隘落入我手。汉中门户大开。”
百里视点头:“燕国那些火器……确实可怕。若无火炮,攻破大散关至少还需十日,伤亡也会倍增。”
“但代价也不小。”西乞术指了指关内堆积如山的军械,“燕国要了我们三年铁矿产出的一半,还有陈仓道未来税收的三成。”
“值得。”由余转身看向南方,“有了陈仓道,秦国粮草可直接运抵汉中平原。下一步,就是汉中了。”
三人沉默片刻。
百里视忽然道:“杨朝南的尸体……找到了。按将军礼下葬了。”
“可惜了。”由余轻叹,“若他肯降,君上必以国士待之。”
“各为其主罢了。”西乞术摇头,“就像我们,不也为秦国征战么?”
远处,一骑快马飞奔入关,传令兵跃下马背:“报!君上令:由余将军坐镇大散关,巩固防线;百里将军、西乞将军率部继续南下,夺取陈仓道剩余关隘,兵锋直指汉中!”
三人相视一眼,同时抱拳:“领命!”
夕阳西下,将大散关的城墙染成血色。
关城内外,秦军正在埋锅造饭,营火点点亮起。而在更南方,陈仓道上,剩余的汉军关隘正在紧急布防,但谁都明白——失去了大散关,陈仓道失守只是时间问题。
汉中平原的秋天,即将迎来一场铁与火的洗礼。
而这一切,都始于那个正午,始于杨朝南率七千六百骑踏入峡谷的那一刻。
战争的车轮一旦转动,便再也无法停止。
秦国的黑色旌旗,正在向南,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