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交织的阴谋(1 / 2)

曹操的话音落下,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决定性的石子,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被压缩、聚焦到了极致。每个人都清晰地意识到,接下来的汇报和分析,将直接关系到能否撕开“小丑”和其背后势力的重重伪装。

一直如影子般侍立在侧的齐昊迅速上前,动作轻缓却异常利落,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为众人搬来了配套的深色实木座椅,放置在办公室中央空地处,形成一个临时的听取汇报区域。他小心翼翼地摆放好座椅位置,然后迅速退到门边,继续履行他沉默守卫的职责,不敢打扰这份凝重而关键的空气。

宿羽尘、林妙鸢和沈清婉对视一眼,依次在侧方那组宽大柔软的皮质沙发上坐下,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做好了倾听和思考的准备。叶青陵则习惯性地挺直了那副在军营里锤炼了几十年的脊背,选择了靠近门口的一张单人实木椅坐下。只是他坐姿虽然标准,眉宇间却依旧残留着几分被老政委毫不留情训诫、扒了黑历史后的拘谨与不自在,目光偶尔瞟向曹操时,还带着点心有余悸。

江正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办公室里有些凝滞的空气和肩头那沉甸甸的压力一同吸入肺中,再转化为汇报所需的冷静与条理。他走到办公桌旁特意留出的空位坐下,将手中那份握得有些发烫的文件夹郑重地放在光滑的桌面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抬起头,目光首先投向办公桌后那位如同山岳般威严的曹部长,然后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宿羽尘的专注,林妙鸢的探究,沈清婉的职业敏锐,以及叶青陵那复杂的眼神。他缓缓开口,声音努力保持着沉稳与清晰,但仔细听,仍能察觉一丝竭力压制的、因责任重大而产生的紧绷感:

“曹部长,各位同志,”江正明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昨晚专案组紧急会议结束后,我们徽京市国安局就立刻进入了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的状态。几乎是在会议散场的同时,我们第一时间收到了省公安厅情报部门通过绝密渠道传来的紧急密报,内容是关于爆炸案三名死者中核心人物——金杰的更深层次身份核查结果。”

他翻开文件夹的第一页,那里贴着金杰的标准照和一些基本信息:

“根据公安厅情报部门联合网安、技侦力量的深度挖掘和交叉验证,现已查明:金杰此人,表面上是一家名为《徽京金融时报》的调查记者,利用职务之便接触各类经济金融信息。但实质上,他长期从事境外间谍活动,是一个隐藏极深、活动频繁的‘鼹鼠’。他利用记者身份作掩护,暗中为多个背景不明、但显然具有敌意的境外势力或组织,传递、贩卖涉及我国经济政策、民生动态、部分非核心但具有参考价值的内部研讨信息等多领域情报,时间跨度可能长达数年。”

他抬手,从文件夹中取出一份打印整齐、布满数据和图表的数据分析报告,轻轻推到曹操面前的桌面上:

“在收到这条极其关键的线索后,我丝毫不敢耽搁,立刻抽调了局里技术处最顶尖的骨干力量,组成专项数据攻坚小组。我们的任务是对金杰最近五年内的所有通讯记录(包括通话、短信、加密通讯软件)、可疑资金流水往来、以及其复杂的社会关系网络,进行一次全面、彻底、不留死角的数据挖掘、分析、清洗与分类梳理。”

江正明用指尖点了点报告上的几个关键图表:

“这项工作极其繁重,信息量巨大,如同在信息的海洋里打捞最细微的针。但我们的技术人员不负众望,经过一夜不眠不休的奋战,终于在海量杂乱的信息碎片中,筛选、定位出了一条极具突破性价值的关键线索——”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目光变得锐利,一字一顿地说道:

“在金杰那经过层层加密、关系错综复杂的核心联系人名单里,我们锁定了一个人。这个人,长期与金杰保持着一种异常隐秘且相当频繁的‘单线’联系。从我们复原的通话记录来看,他们的通话时间通常选择在深夜或凌晨,时长严格控制,很少超过三分钟,且通话基站位置经常变动,显示出极强的反侦察意识。从联系的频率、时机的选择以及通话时长的规律性来看,对方极有可能不是金杰的普通朋友或同事,而很可能是他从事间谍活动的资深‘客户’、上线,或者至少是极其重要的情报交接人与联络枢纽。”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个名字。

江正明深吸一口气,清晰而有力地吐出了那个早已在嘴边徘徊的名字:

“经过技术部门最严格的信号溯源、声纹比对(从少量未被及时删除的录音片段中提取)以及关联信息交叉验证,我们最终确认,这个与金杰保持长期隐秘联系、高度疑似其间谍活动关键接头人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何薇。”

“何薇?!”

几乎是在江正明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宿羽尘、沈清婉和林妙鸢三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从喉咙里发出了短促而充满错愕的惊呼!三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强烈的疑惑!

宿羽尘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疙瘩,脑海中如同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湖面,波澜骤起!那个名字所代表的身影——林妙鸢那位看似成熟干练、带着都市精英气质、却又总给人一种疏离与神秘感的同学;柳家灭门惨案中,死者柳玲那个背景复杂、行踪成谜的女儿;近期多起事件中,身影若隐若现、仿佛总在关键环节附近徘徊的关键人物……怎么会?她怎么会和昨天刚刚被炸死、身份为间谍记者的金杰扯上关系?而且还是如此深入、如此隐秘的联系?

沈清婉更是职业本能瞬间被激发,下意识地挺直了原本就坐得笔直的身体,那双总是冷静清澈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急切的探究与追问。她立刻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江局!您能确定吗?这个何薇……她真的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和金杰这个间谍记者保持着如此密切且隐蔽的联系?他们之间的这种联系,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有没有一个明确的时间节点?”

林妙鸢也紧随其后,秀眉微蹙,眼神中闪烁着锐利如刀的分析光芒,她追问的侧重点略有不同:

“是啊,江局长,除了通话,他们之间有没有其他形式的联系?比如资金往来?见面记录?他们的联系频率具体如何?有没有什么固定的规律或者暗号?另外……有没有可能,他们之间的联系只是基于某种私人关系,比如……利益交换,或者更早之前就认识的熟人,而并非直接涉及间谍活动或者这次的爆炸案?我们需要排除这种可能性。”

江正明对着三人缓缓而坚定地点了点头,语气没有丝毫动摇,显示出技术侦查结论的可靠性:

“我非常确定。为了确保结论的万无一失,昨天晚上,在初步锁定何薇这个目标后,我们连夜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协查程序。依法联系了国内三大主要电信运营商的总部安全部门,紧急调取了金杰名下所有登记号码近五年内的完整通话详单、基站定位记录、短信内容(部分已删除但被运营商后台保留的)、以及特定时间段内的移动数据流量访问日志。”

他翻动着报告,指向具体数据:

“经过我们技术人员近乎苛刻的反复比对、交叉验证和时空轨迹分析,最终确认:最近三个月以来,与金杰进行频繁、短暂、且刻意规避常规监控模式通话的,其信号源和身份信息,都指向何薇及其使用的号码。他们平均每周都会有两到三次这样的‘安全通话’,时间通常选在晚上十一点后至凌晨三点前,每次时长严格控制在两分半到三分钟之间,通话结束后双方会立刻关闭手机或取出电池(从基站信号突然消失判断),这显然是经过训练的反监控手段。”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个更为惊人、也将时间线大大提前的细节:

“而且,更为关键的是,他们之间的联系,绝非近期才建立。我们顺着这条线索,利用技术手段往前进行深度追溯和关联挖掘,发现早在三年多以前,两人就有过较为频繁的通话记录和几笔说不清道不明的、小额但规律的资金往来记录。只是后来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可能是更换了更隐蔽的联系渠道,也可能是任务阶段性变化——他们的公开联系频率有所降低,变得更具间歇性,但根据我们的分析,联系从未真正中断,只是转入了更深、更难以追踪的层面。”

江正明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给出了一个基于现有线索的大胆推论:

“基于以上这些确凿的技术证据和关联分析,我们有理由做出一个初步判断:金杰所从事的间谍活动,其情报来源、任务指派或者交易渠道,很可能是由何薇在背后牵头介绍、牵线搭桥,或者至少,何薇是连接金杰与某个更高级别、更隐秘势力(比如‘混沌’组织,或者其他)之间的关键‘桥梁’。甚至,我们有理由怀疑,金杰此次卷入针对林家的爆炸案,接受‘小丑’的指令或雇佣,其背后很可能也有何薇的影子,或者至少是通过何薇这条线,才得以接触到‘小丑’这个层面。”

办公桌后的曹操,一直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那声音节奏沉稳,不快不慢,却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带着一种无形而巨大的压力,迫使汇报者和聆听者都更加集中精神。

他抬起那双细长而锐利的眼睛,看向江正明,眼中带着几分回忆与思索,开口问道,语气平静却直指核心:

“诶,江正明同志,你说的这个何薇……我听着有点耳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是不是就是上个月,发生在平京市,那起闹得沸沸扬扬的柳家别墅灭门案中,死者柳玲的那个女儿?那个在案发后,一度被列为重要关系人,但随后又似乎因为有充足不在场证明被基本排除直接作案嫌疑的何薇?”

“没错,曹部长,正是她。”江正明再次肯定地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案件交织的复杂与无奈,“当时,我们徽京市国安局在侦办一起涉及‘混沌’恐怖组织、利用蛊虫操控本地企业家进行重大敲诈勒索的案件时,发现柳玲与该案的核心人物以及资金流向存在密切关联。我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即按照程序,向国安部总部递交了紧急协查通报,详细说明了柳玲的嫌疑和其可能掌握的关键信息,请求平京市国安局立即协助,对柳玲实施控制,并尽快将她安全押解回徽京,接受深入调查。”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可没想到,总部的反应和行动,还是慢了一步。当我们协查通报抵达,部里侦查员根据地址赶往柳家别墅,准备执行逮捕时……看到的却是柳家女主人被杀、血流成河的噩耗。现场惨不忍睹,柳玲倒毙在客厅,显然是被职业杀手近距离枪杀。这明显是有人抢在我们前面,以极其残忍和果断的方式杀人灭口,意图彻底切断线索,掩盖其背后不可告人的真相。”

江正明话锋一转,目光带着询问看向曹操,语气诚恳:

“对了,曹部长,关于平京柳家别墅那起灭门案,总部那边现在的侦查工作,有什么新的实质性进展吗?有没有锁定凶手的明确身份?或者,查清背后指使之人的来路?这起案子,和我们徽京这边发生的爆炸案,还有何薇、金杰这条线,感觉上……似乎存在着某种隐秘的关联。”

曹操闻言,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更加沉郁,缓缓地、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案件陷入泥沼的困惑与侦查受阻的凝重:

“唉……说实话,那个案子,现在查得也是一团乱麻,进展十分缓慢,很多地方让人摸不着头脑,疑点重重。”

他开始回忆并叙述案件细节,语气平稳但透着不解:

“凶案现场,被清理得异常‘干净’,干净得几乎不像话。凶手显然具备极高的专业素养和反侦查能力。死者柳玲,倒在别墅一楼中庭的真皮沙发上,致命伤非常明确,是头部的七处枪伤。弹道分析和伤口形态显示,凶手使用的是小口径手枪,在极近的距离内(不超过一米)开枪,一枪爆头,随后又补了六枪,手法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典型的职业杀手风格,追求的是绝对效率和瞬间致命。”

“经过我们部里最顶尖的现场勘查专家和技术人员的反复勘验、模拟重建,基本可以确定,潜入柳家别墅实施杀人的凶手,为两人。他们分工明确,配合默契,选择的作案时间也经过精心计算,避开了小区巡逻的高峰和邻居可能察觉的时段,行动极为隐秘、迅速。”

曹操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无奈:

“根据我们对事发别墅周围住户、保安的走访询问,有零星的目击者回忆称,在案发时间段前后,曾看到有两名身着制式警服、佩戴证件(距离远看不清)、举止从容自然的男子,正大光明地进入过柳家别墅。由于看起来像是执行公务的警察,因此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和警觉,甚至没人多看他们两眼。”

他摇了摇头:

“可至于这两个‘警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离开时是什么状态,具体的长相、身高、体型特征如何……没有任何一个目击者能提供清晰、一致的描述。更棘手的是,柳家别墅内部安装的所有监控探头,在案发前就被以某种技术手段破坏或关闭了;连小区外围几个可能拍到嫌疑人进出路径的公共监控,其相关时间段的存储数据也被人为精准删除或覆盖。凶手几乎抹去了所有可能暴露其行踪的电子痕迹,做得天衣无缝。”

他话锋一转,说出了一个让案件更加扑朔迷离、违背常理的诡异疑点:

“不过,说来也奇怪,我们在后续更细致的侦查中,发现了一个时间线上的矛盾。柳家雇佣的那六名负责安保的私人保镖,他们的死亡时间,根据法医最精确的尸检鉴定(包括尸体温度、僵硬程度、胃内容物分析等),结果显示,他们早在柳玲死亡前大约两个小时左右,就已经被人杀害了。”

曹操皱紧了眉头,眼中满是困惑,仿佛在自言自语:

“我们的侦查人员在别墅后花园一个极其隐蔽的灌木丛深处,发现了这六名保镖被草草掩埋的尸体。尸检报告很明确,他们死于利器割喉或重击后脑,死亡时间比柳玲要早将近两个小时。这就产生了一个非常不合理的时间差:在保镖被全部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之后,别墅里应该只剩下柳玲,柳玲的私人管家,以及柳玲的专属厨师,三个人几乎处于完全不设防的状态。那么,凶手既然已经完全控制了别墅,清除了所有障碍,为什么没有立刻对柳玲这个首要目标下手?反而要等上足足两个小时?”

他的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微微加快:

“这两个小时的空档期里,柳玲在别墅里做什么?她是毫无察觉,还是处于被控制状态?凶手在这两个小时里,又在等待什么?是在等某个指令?等某个人?还是在完成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操作’?这背后一定隐藏着我们还未能洞察的秘密,或许是整个案件动机的关键。”

他继续补充道,将线索指向更明确的方向,却也带来了新的矛盾:

“更关键,也让我们最初侦查方向一度十分明确的是,我们在凶案现场仔细勘查后发现的所有‘有意’或‘无意’留下的证据,几乎全部指向了‘混沌’这个恐怖组织。”

曹操列举道:

“比如,留在现场角落、一枚擦拭过但仍有残留指纹(经比对与已知‘混沌’外围成员相符)的弹壳,但弹壳口径却与杀害柳玲的子弹并不一致;比如,凶手故意遗留在现场显眼位置的一枚制作精良、带有独特暗纹的‘混沌’组织专属徽章(像是某种宣告);再比如,现场一些极其微量的纤维、足迹痕迹,经过数据库比对,也与之前‘混沌’组织在其他地区活动时留下的部分特征吻合。”

他看向江正明,语气中带着确认:

“甚至,我们在对柳玲的个人物品进行技术恢复时,从她那台被专业软件多次格式化但又被我们顶尖高手成功复原的笔记本电脑,以及一部损坏严重的手机残骸中,提取到的数据碎片显示,柳玲从十几年前开始,就与‘混沌’组织存在着长期、隐秘的利益往来。交易记录虽然残缺,但能拼凑出涉及多笔非法资金转移、以及一些非核心但敏感的情报传递证据。时间跨度很长,关系似乎根深蒂固。”

曹操的目光带着一丝不解,看向江正明:

“关于柳玲与‘混沌’组织长期勾结的这些证据资料,部里情报分析局在前两天就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整理和汇编,形成了一份详细的补充卷宗,并通过机要渠道,正式下发给你们江南省国安厅了。目的就是让你们结合本地正在调查的、可能与‘混沌’相关的案件进行并案分析和深入挖掘。怎么,你们厅里……没收到这份文件吗?还是没来得及看?”

听到这话,江正明脸上瞬间露出了混合着尴尬、无奈和一丝“果然如此”的哭笑不得的神情。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显得有些为难,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推诿,但更多的是对现状的无力:

“呃……这个……曹部长,关于厅里文件收发和指令上传下达的具体情况……您可能……还是直接去问顾雍副厅长比较好,或者询问厅办公室的负责人。”

他努力解释道:

“毕竟,最近这一段时间,尤其是在萧衍厅长病倒住院,孙权常务副厅长也长期病休的情况下,厅里的日常行政运转、所有上级来文的接收、登记、分发、传阅、归档,以及向下级单位传达指令、协调各部门工作……这些事务,原则上都是由主持日常工作的顾雍副厅长在统筹负责。我作为徽京市国安局的局长,主要职责和精力都放在了一线案件的直接指挥和侦破上,对省厅内部的文件流转、是否收到某份具体材料这类行政事务,确实……不太清楚,也没有权限和渠道去过多过问。”

“嗯?”曹操闻言,两道浓眉立刻拧成了一个凌厉的疙瘩,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厉色与不满,语气也瞬间变得严厉起来,带着一股劈头盖脸的问责意味:

“怎么?没了萧衍和孙权坐镇,你江正明就不能主动一点,有点担当,勇挑重担吗?非得事事都等着、靠着那位……哼,那位能力平平、遇事就知道‘研究研究’的顾雍同志?我告诉你江正明,干我们国安这一行,尤其是在这种多事之秋、大案压顶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按部就班、推诿扯皮、权责不清!每个人都想着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不肯往前多走一步,不肯主动把担子挑起来!要是关键时刻人人都像你这样,觉得自己‘名不正言不顺’就缩在后面,那工作还怎么推进?案子还怎么破?要你这个局长,在关键时刻顶不上去,发挥不了中流砥柱的作用,还有什么用?!”

江正明被曹操这番毫不留情、直指要害的严厉训斥说得满脸通红,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只觉得肩膀上的压力陡然又增加了数倍,几乎要将他压垮。他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腰板挺得笔直,语气恭敬而急切地解释,甚至带着一丝委屈:

“不是的,曹部长,我真不是那个意思,也绝没有推诿工作的想法!只是……只是我毕竟只是徽京市国安局的局长,行政级别和法定的职权范围确实有限。省厅层面的人员调度、资源统筹、跨部门协调、对上对下的全面衔接……这些工作,没有相应的职务和授权,我确实很难名正言顺地去推动,很多环节会遇到无形的阻碍,工作根本无法顺利、高效地开展。我……我也很着急啊!”

曹操看着他这副急于辩解又确实有难处的模样,脸上的严厉神色稍稍缓和了那么几分,但那股子属于上位者的威严和说一不二的气场丝毫未减。他缓缓向后靠在高大的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如同探照灯一样打在江正明脸上,抛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办公室、甚至整个江南省国安系统都为之震动的决定:

“既然你提到了‘名不正言不顺’,提到了‘职权范围’……那好,我现在就给你这个‘名’,给你这个‘权’。”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昨天晚上,专案组第一次会议结束后,我就已经把江南省国安厅近期出现的领导层连续缺位、工作衔接不畅、指挥效率低下等种种乱象和潜在风险,向王部长做了详细的电话汇报。同时,我们也针对当前‘9·19’爆炸案侦破工作的紧迫性、复杂性,以及稳定江南省国安系统的必要性,深入交换了意见,并达成了一致。”

他目光直视着因为紧张而身体微微前倾的江正明,一字一顿,不容置疑地说道:

“江正明同志,你这个徽京市国安局局长的位置,依我看,也算是快要干到头了,该动一动了。”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曹操公布了决定:

“部党组经过紧急研究,并报请更高层批准,决定破格提拔你!由你即刻起,临时代理并准备接任江南省国安厅常务副厅长的职务,也就是现在孙权同志病休所空出来的那个位置。正式任命文件,部里人事司的同志已经在起草,今天下午,最晚傍晚,就会带着文件赶到徽京,在省厅召开全体干部会议,正式宣布这一任命。在此之前,你以‘代理常务副厅长’的身份,全面主持省厅工作,特别是‘9·19’爆炸案专案组的一切事务!”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瞬间陷入了一片短暂的、落针可闻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却又在情理之中的火线任命惊住了!宿羽尘、林妙鸢和沈清婉三人眼中先是闪过巨大的惊讶,随即迅速化为由衷的欣慰和认同——江正明的能力、担当和过往的业绩有目共睹,在这个关键时刻,由他来挑起江南省国安厅的大梁,稳定局面,指挥破案,确实是最合适、也最让人放心的人选。他们几乎要忍不住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