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冠冕堂皇的审查?(2 / 2)

“所以,咱们要想抓住他,其实有一个更省力、更高效的办法——那就是在大后天运输‘三神器’的过程中,提前布下天罗地网,派出精兵强将,给他来个‘瓮中捉鳖’,让他自投罗网!这岂不是比我们现在漫无目的地在全城搞大规模搜捕,要来得更有针对性,成功率也更高吗?”

他扳着手指,仿佛在列举利弊:

“反过来想,如果我们现在不顾一切,大张旗鼓地搞全城搜捕,一来,对他这种拥有‘闪现’异能的罪犯来说,效果恐怕微乎其微,徒劳无功;二来,动静搞得太大,容易搞得人心惶惶,影响首都的正常秩序和国际形象;三来,还会过早地打草惊蛇,让他有所防备,甚至可能放弃明天的行动,躲藏得更深。”

他最后总结道,语气显得“深谋远虑”:

“所以,我认为,咱们现在应该把有限的人力、物力和注意力,集中到确保明天‘国宝押运’任务万无一失上来!这才是‘以静制动’,‘引蛇出洞’的高明策略!特别是在……执行押运任务的‘人选’上!一定要慎之又慎,确保绝对可靠,万无一失才行!”

这番话,听起来逻辑似乎能自圆其说,强调“重点任务”,主张“策略性应对”。但在场的都是人精,谁听不出来,公孙轨这是想把对小丑的紧急追捕降格、拖延,同时把焦点引向明天的押运任务,尤其是……押运的人选?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公安部部长霍光,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了然和冰冷。他微微一笑,顺着公孙轨的话说道:

“公孙轨同志,看来你对明天的任务考虑得很周全嘛。有什么具体的想法,特别是在‘人选’方面,不妨‘畅所欲言’,直接和大家讲出来吧。这里都是相关部门的负责同志,没有外人,咱们正好可以深入讨论一下。”

霍光这话,看似鼓励,实则是一种“引蛇出洞”,他想看看公孙轨到底想说什么,矛头指向谁。

公孙轨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脸上笑容更盛,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仿佛在润喉,也是在斟酌措辞。几秒钟后,他才放下茶杯,缓缓开口道:

“霍部长让我说,那我就直说了。有些话可能不太中听,但都是为了工作,为了国家的安全,我想同志们都能理解。”

他先铺垫了一下,然后图穷匕见:

“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应该马上派人,去‘审查’一下宿羽尘同志,以及他那个所谓‘小队’里相关人员的底细?毕竟,这也是宿羽尘同志本人在现场,通过于望队长向组织上提出的‘要求’嘛,说明他本人也有这个觉悟和避嫌意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忧心忡忡”:

“而且……从刚才‘女武神’小姐(指阿加斯德)实时传回指挥部的那些录像来看——就是小丑在大屏幕上公开羞辱何薇、康迪,还有那个凯瑟琳的片段——大家也都看到了。那位名叫凯瑟琳·黛图拉的欧洲小姐,她的身份极其敏感,是‘黯蚀议会’的黄金会员!她在和宿羽尘同志的对话中,的确有明显的挑拨、离间,甚至……带有某种策反意味的言论和情感攻势!”

他加重了语气:

“虽然宿羽尘同志当时的回应看起来还算得体,但谁能保证,这种亲密关系的建立,不会对他的判断和忠诚造成潜移默化的影响?英雄难过美人关,古往今来,这样的例子还少吗?”

他更进一步,开始翻“旧账”:

“而且……我说句实话,恐怕在座的有些同志也清楚,宿羽尘同志本人的过往与经历,似乎……也并不是‘特别清白’吧?”

他用了“似乎”这个词,显得留有余地,但指控的意味很明显:

“虽然他宣称自己那二十年的海外雇佣兵生涯,是出于‘迫不得已’的因素,是被命运推着走。但这种说法的真实性、以及其中是否隐藏了其他不为我们所知的秘密……我们都需要打一个问号。”

他看向战部方向的几位领导,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所以,综合以上几点,我始终觉得,授予像宿羽尘同志这样‘背景复杂’、‘关系暧昧’的同志正式的军职,并且让他承担如此核心、如此敏感的国宝押运任务……似乎,并不是特别妥当啊!”

他抛出了自己的“建议”,言辞“恳切”:

“因此,我郑重建议:立刻暂停宿羽尘同志及其所属小组的一切任务权限!由我们三部联合派出最精干的调查组,严格、深入地审查一下他们的过往历史、社会关系、以及……在这次事件中与凯瑟琳等人接触的详细经过和真实意图!”

他图穷匕见,说出了最终目的:

“如果……审查结果证实,宿羽尘同志的父亲,确实与‘黯蚀议会’有染,甚至就是其成员;或者,宿羽尘同志本人与凯瑟琳·黛图拉的关系,已经对国家利益构成了潜在威胁……那么,我建议,战部方面应该慎重考虑,暂时收回宿羽尘同志的军官证件!暂停他的相关职务和任务资格!”

他甚至上升到了“纪律”和“风气”的高度,言辞激烈:

“诸位!咱们安全战线的纪律,是铁打的,是容不得半点沙子的!就算某些同志,在过去立下了一些功劳,咱们就放任一些同志私生活混乱,乱搞男女关系,甚至与背景可疑的外籍人员纠缠不清……那么,往后咱们的队伍纪律还怎么带?人心还怎么聚?”

他站了起来,仿佛在痛心疾首地呼吁:

“咱们是不是可以说,哦,只要你能立下足够多的功劳,你就可以躺在功劳簿上,心安理得地享受‘三妻四妾’、‘左拥右抱’?就可以无视组织纪律,把个人感情凌驾于国家安全利益之上?这长此以往,风气坏了,人心散了,队伍还怎么带?咱们还怎么履行党和人民赋予我们的神圣职责?!”

“所以!”他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我认为,此风不可长!此例不可开!必须立刻对宿羽尘同志进行严肃审查!在审查结果出来之前,他绝不能参与明天的国宝押运任务!这是原则问题!是纪律问题!更是对国家和人民负责任的态度问题!”

公孙轨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义正辞严,仿佛一个铁面无私、坚守原则的“纪律卫士”。不明就里的人听了,或许还会觉得他有点道理。

然而!

他这番话落在在座的其他部长、副部长们耳中,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般的反感、愤怒和……看穿其本质的冰冷目光!

国家安全部部长王磊和副部长曹操,在听到公孙轨说宿羽尘只立下“一些功劳”时,两人几乎同时眼角一跳,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和怒意!

‘一些功劳?’王磊心中冷笑,‘公孙轨啊公孙轨,你这张嘴可真敢说!宿羽尘自从去年年底秘密回国以来,为国安系统破解了多少危机?从协助徽京国安一举端掉‘樱华商事’这个影樱社旗下最大的在华经济间谍与情报枢纽,到在中亚联邦阿什哈巴德,于千钧一发之际协助叶青陵将主挫败KIA精心策划的刺杀阴谋;从在血月之夜,独自面对失控驻樱星军的恐怖威胁,死守樱花国龙渊大使馆,保护上千名侨民和外交人员的生命安全;到后来协助战部、配合樱花国官方,最终击杀那被封印千年,凶残成性的八岐大蛇,彻底扭转东亚战略格局……这一桩桩,哪一件不是关乎城市安危、甚至影响国运走向的重大危机事件?!这TM叫‘一些’功劳?!你公孙轨在公安部干了这么多年,你和你手下的人,加起来立下的功劳,有宿羽尘一个人干的一半多吗?!’

曹操更是眼神冰冷,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他想起安川重樱无私提供的那些阴阳师符咒——治疗符在这一个月以来的行动中拯救了多少同志的生命;真言符在审讯中突破了多少顽固分子的心理防线,获取了关键情报!这些都是无法用功劳衡量的、战略级别的贡献!而这一切,都与宿羽尘这个人密不可分。你公孙轨轻飘飘一句“私生活混乱”、“乱搞男女关系”,就想否定这一切?想把这样的人才排挤出去?其心可诛!

甚至,曹操的职业本能让他立刻对公孙轨产生了强烈的怀疑。一个在这种关键时刻,不顾大局,拼命想要排除一个刚刚立下大功、能力超群的骨干特工的人……其自身的问题,恐怕更大!他已经在心里盘算,会后是否应该立即向霍光部长私下建议,启动对这位公孙副部长的秘密调查程序了。

而中央战部那边,气氛更是压抑得可怕!

副总参谋长韩世忠的额头上,青筋已经隐隐暴起,他放在桌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几乎是用了毕生的涵养,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当场拍案而起,指着公孙轨的鼻子骂娘!

‘没有宿羽尘,陆鸣大使在中亚联邦被恐怖分子绑架时,是你们公安部的人救的?!’

‘没有宿羽尘,在波斯境内释放毒气、企图制造大规模人道主义灾难和外交危机的魔法师,是你们公安部的人干掉的?!’

‘没有宿羽尘,血月事件那晚,樱花国的龙渊大使馆,是你们公安部的人守下来的?!馆内上千号人,是你们公安部的人保住的?!’

‘没有宿羽尘,那为祸千年、吞噬了樱花国三神器、搅得东亚不安的八岐大蛇,是你们公安部的人杀的?!’

‘TM的!要是没有宿羽尘和他身边那些人,樱花国现在的对华外交策略,能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从过去的敌对到底,变成现在铁了心要当我们主导的‘新秩序’排头兵?!这其中的战略价值,是你公孙轨那点所谓的‘纪律’能衡量的吗?!’

韩世忠心中怒火滔天。在他看来,宿羽尘不仅仅是个人战斗力超群的兵王,更是一个能够影响国际战略格局、吸引顶尖人才来投、创造巨大隐性国家利益的“战略资产”!这样的人物,只要他心向祖国,只要他不违反法律底线,私生活那点事,在巨大的国家利益面前,算个屁!战部巴不得他能多“吸引”几个像笠原真由美、安川重樱这样级别的人才过来!

结果你公孙轨,在这里上纲上线,拿“男女关系”、“生活作风”说事,还想审查我们的英雄?还想停他的职?收他的军官证?

你公孙轨,配吗?!

其他几位战部的领导,也是脸色铁青,有的端起水杯猛灌了好几口,才勉强压下胸口翻腾的怒火。他们看向公孙轨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同僚,而是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一个居心叵测的破坏者。

公安部部长霍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心中暗叹一声,知道公孙轨这番表演,已经彻底暴露了其“内鬼”或者“别有用心者”的身份。他原本还想让公孙轨再多暴露一些,但现在看来,再不站出来说几句缓和的话,恐怕战部和国安部的同志们,就要当场和公孙轨翻脸了。那样的话,公安部以后在其他兄弟单位面前,可就真的抬不起头了。

于是,霍光轻轻咳嗽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个略显无奈但还算平和的笑容,开口说道:

“诶,公孙轨同志啊,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强调纪律,防微杜渐,这没错。”

他先肯定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呢,我看这件事,咱们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毕竟,宿羽尘同志今天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亲手拆除炸弹,拯救了数百人的生命,身心已经非常疲惫,压力巨大。在这个时候,立刻对他启动严肃的政治审查,无论从程序上还是人情上,我看都……不太妥当。这容易让功臣寒心,也让外界觉得我们过于严苛,不近人情。”

他试图把话题拉回“押运任务”本身:

“而且,明天的国宝押运任务,时间紧迫,事关重大。临时换将,风险更高。宿羽尘同志已经多次在重大行动中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可靠性与对国家的忠诚。这一点,是有目共睹的。”

最后,他对宿羽尘的“私生活”问题,轻描淡写地做了定调:

“至于他个人的一些私生活问题嘛……只要不违反国家法律,不损害国家利益,而且他的合法妻子林妙鸢同志本人没有意见,甚至乐见其成……那么,咱们作为组织,作为领导,也就没有必要过多地去干涉,或者说三道四了。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嘛。咱们的重点,还是应该放在确保任务成功、维护国家安全这个大局上。”

霍光这番话,既安抚了战部和国安部的情绪,也给了公孙轨一个台阶下,同时明确了“任务优先”、“大局为重”的原则。

然而,心里有鬼、或者肩负着某种不可告人使命的公孙轨,却似乎并不想顺着这个台阶下来。他或许认为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必须坚持到底,达成阻止宿羽尘参与明天任务的目标。

于是,他脸上那副“坚持原则”的表情更加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悲壮”:

“霍部长!我认为您此言差矣!”

他提高了音量,仿佛在对抗某种“不正之风”:

“宿羽尘同志的身份特殊!他不仅是战部军事侦查局的特工,还是国安部的重要外部专家!如果他这样身处关键岗位、掌握核心信息的同志,存在哪怕一丝一毫‘被策反’、‘被影响’的风险,那么,让他参与明天如此重要的国宝押运任务,就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火药桶旁点火!将会带来不可预测、无法承担的巨大风险!”

他死死咬住“风险”和“责任”不放:

“所以,我还是坚持认为,必须立刻暂停宿羽尘同志的任务!对他,以及和他有密切关系的那些外籍女性,展开最严格、最深入的联合审查!这是对任务负责,对国家负责,也是对宿羽尘同志本人负责!”

他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不然的话!万一明天押运途中出了问题,国宝有失,或者造成更严重的后果……这个责任,咱们在座的这些人,哪一个能承担得起?!哪一个能负得起这个历史责任?!”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只有公孙轨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王磊、曹操、韩世忠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那眼神里,已经没有愤怒,只剩下冰冷的了然和一丝……嘲讽。

这个公孙轨,已经把“内鬼”两个字,明晃晃地写在自己脸上了。他如此急不可耐、甚至不惜撕破脸皮也要阻止宿羽尘参与明天任务,其背后的动机,不言而喻。

韩世忠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好吧。”

他看向王磊和霍光:

“既然公孙部长这样‘坚持原则’,这样‘为国家考虑’,那咱们……就按组织程序办吧。”

他特意强调了“组织程序”:

“派个联合调查组,去‘审查’一下宿羽尘同志。毕竟,这也是宿羽尘同志自己提出的要求嘛,咱们得‘支持’。”

王磊立刻领会了韩世忠的意图,也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看可以。那就成立一个由三部联合派员组成的调查组吧。这样也能更‘全面’、更‘客观’地了解一下宿羽尘同志的过往嘛。”

他在说“全面”、“客观”这两个词时,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同时给韩世忠递过去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

那意思是:派我们自己人!派绝对可靠、知道轻重的人去!走个过场,应付一下公孙轨,但绝不能让调查干扰宿羽尘明天执行任务!更不能让调查变成某些人排除异己的工具!

韩世忠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霍光看着王磊和韩世忠之间无声的交流,心中了然。他知道,这两位老伙计已经达成了默契。这个调查组,只会是“形式大于内容”,甚至可能成为反向监控公孙轨及其背后势力的一个契机。

于是,霍光也顺势拍板:

“好,既然大家意见基本一致,那就这么定了吧。立即从三部抽调精干、可靠人员,组成联合调查组,前往平京市国安局,对宿羽尘同志的相关情况进行询问和了解。记住,是‘了解情况’,不是‘审讯’。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影响宿羽尘同志的休息和情绪,更不能影响明天既定的押运任务筹备工作!”

他特意强调了“不能影响任务”,这是定调。

“是!”相关负责的官员立刻应声,开始安排。

公孙轨看到自己的“建议”被采纳,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松了口气般的笑容,坐回了座位。但他没有注意到,霍光、王磊、韩世忠以及其他几位真正核心的领导,看向他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那目光里,充满了冰冷的审视、毫不掩饰的敌意,以及一种……“你已经完了”的宣判。

这场关乎国家安全与内部斗争的紧急会议,还在继续讨论着明天的押运路线、安保部署、应急预案等具体细节。

但公孙轨的政治命运,在他刚才那番“慷慨陈词”之后,其实已经注定了。

只是,他自己还沉浸在“成功阻止宿羽尘”的虚假喜悦中,尚未察觉罢了。

窗外的平京,夜色正浓。暗流,在最高决策层涌动。而明天,关乎国宝回归的押运重任,以及隐藏在背后的更大阴谋,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