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蛀虫落网(1 / 2)

看着公孙轨在走廊上派头十足、颐指气使地冲着几名年轻国安警员大吼大叫,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一副“官威赫赫”、“尔等小卒竟敢拦我”的架势,站在问询室门口的王凌,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随即又化为浓浓的尴尬和羞耻感,脸颊都有些发烫。

他下意识地别过脸去,嘴里小声地、反复地默念着:“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这绝对不是我同事……肯定不是我们公安部的人……”仿佛这样就能与不远处那个正在“表演”的副部长划清界限。

他这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让旁边审查组的其他成员——文钦、毋丘俭、朱灵、路招——都忍不住露出了苦笑,理解中带着同情。

尤其是国安部的文钦和毋丘俭,两人对视一眼,更是对王凌此刻的心情有些“感同身受”。就在半个多月前,他们国安部自己的副部长龙厉,不也是上午还在部里的大会上派头十足地做报告、训诫下属要“忠诚可靠、严守纪律”,结果下午就被中央纪委的工作人员直接带走,宣布接受审查调查了吗?那种“塌房”的冲击和随之而来的尴尬、痛心与警醒,他们记忆犹新。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公安部体验一把了。这内部的“清扫”工作,看来真是任重道远,哪个部门都不敢说自己是铁板一块。

就在走廊上气氛因为公孙轨的咆哮而显得既紧张又尴尬的微妙时刻——

“叮!”

一声清脆的电梯到达提示音响起。

位于走廊尽头的专用电梯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穿着笔挺警服(国安系统内的高级警官也穿类似警服,但臂章和胸徽不同)、肩章闪耀的中年干部。他步伐沉稳,眼神锐利,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正是平京市国家安全局的常务副局长——慕容恪!

昨晚宿羽尘小队就是在他这里领取和调试的相关技术设备。慕容恪是国安系统的老人,业务能力出众,作风强硬,是局长石勒的得力助手,也是王磊部长非常信任的干将之一。

慕容恪显然早就接到了通报,或者听到了走廊的动静。他一出电梯,目光就精准地落在了正在发火的公孙轨身上,脸上瞬间堆起了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热情又保持着距离的官方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诶呀!这不是公孙部长吗?欢迎欢迎!什么风把您给吹到我们这小庙来了?”慕容恪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久经官场历练出来的圆融,“您看您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也好安排迎接嘛!怠慢了,怠慢了!”

公孙轨一看到慕容恪出现,如同见到了“正主”,刚才面对年轻警员无处发泄的官威立刻找到了倾泻对象。他挺了挺肚子,下巴微微抬起,用那种居高临下、带着责备的口吻说道:

“慕容恪同志啊!你来得正好!我说你们国安局的这些……基层同志,是不是太不懂规矩,太不会办事了?”

他指了指依旧拦在通道前、面色平静但眼神坚定的几名国安警员:

“我好说歹说,告诉他们我是公安部副部长公孙轨,有极其重要的紧急公务,需要立刻面见你们王磊部长,或者石勒局长!结果呢?就被这几个……虾兵蟹将,硬生生拦在这里,死活不让进!这算几个意思啊?啊?”

他越说越气,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我们公安、国安,虽然分工不同,但说到底都是维护国家安全的兄弟单位!平时协作办案也不少吧?怎么到了我这,连门都进不去了?这是你们国安局新立的规矩?还是有人故意给我公孙轨难堪?!”

他环顾四周,仿佛在寻找什么:

“另外,石勒同志他人呢?我这个副部长亲自登门,他连面都不露一下?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就算他级别没我高,基本的礼节总该有吧?”

公孙轨这番话,连敲带打,既抱怨基层警员不懂事,又暗指责石勒局长失礼,试图在气势上完全压倒对方,为自己强行要人铺平道路。

慕容恪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他早就接到了王磊部长的直接指示,对公孙轨的来意和可能的反应一清二楚。他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地解释道:

“哎呀呀,公孙部长,您千万别生气!千万别跟这些小伙子一般见识!他们也是职责所在,今晚局里有重要行动,上面下了死命令加强警戒,他们是执行命令嘛,有点死板,您多包涵,多包涵!”

他巧妙地绕开了石勒局长的问题:

“至于我们石勒局长……嗨,您还不知道他那脾气吗?那就是个工作狂,眼里只有案子!这不,平京大酒店那边刚发生了那么严重的恐怖袭击未遂案,现场一片混乱,证据需要紧急固定,嫌疑人需要甄别……他哪里坐得住?早就亲自带着最精干的队伍,赶去现场指挥调查取证了!估计这会儿正忙得脚打后脑勺呢,手机都不一定有空接。他这个人就这样,眼里除了案子没别的,没办法,老毛病了,您多理解!”

慕容恪这番话,既给了石勒“不在”的合理解释(工作狂、在现场),又捧了石勒的业务能力(亲自带队),还暗示了案件的严重性和紧迫性,让公孙轨不好再继续纠缠石勒见不见面的问题。

果然,公孙轨听到石勒去了现场,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端着架子:

“哼,石勒同志这个脾气,倒是几十年如一日……算了,不说他了。”

他话锋一转,切入正题,语气也变得“正经”起来:

“慕容恪同志,我这次来呢,确实是有重要的公事。刚才……我从我们公安部一些可靠的线人渠道,得到了一条非常关键的线索!”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神秘和紧要的氛围:

“据线人汇报,今晚在平京大酒店卷入爆炸案的那两位外籍富商——杰克·詹姆斯先生,以及康迪·格洛斯特先生——他们很可能……与最近两个月,在我们龙渊境内发生的至少三起重大文物非法倒卖和走私案件,有密切关联!甚至可能是背后的主要策划和出资人!”

他看向慕容恪,眼神“严肃”:

“所以,我这次来,就是想跟你们国安协调一下。如果你们这边已经对杰克和康迪两人做完了必要的现场询问和基础笔录,暂时没有发现他们与今晚爆炸案有直接犯罪关联的话……能不能,把他们移交给我们公安部经侦局和刑侦局联合组成的专案组,带回部里继续深入调查?”

他摊了摊手,摆出一副“都是为了工作”的姿态:

“毕竟,涉及文物走私和非法倒卖,这本来就是我们公安系统的主责范围嘛。而且,咱们公安、国安,本来就是一家人,兄弟单位!情报共享,协同办案,这也是应有之义,对吧?你们国安主抓国家安全和反间谍,这种经济犯罪和刑事犯罪的案子,交给我们公安来办,也更专业,效率更高嘛!你放心,如果我们这边审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特别是如果涉及到危害国家安全层面的,我们一定第一时间、毫无保留地和你们国安共享!绝对不会吃独食!”

公孙轨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理由充分,似乎完全是从工作出发,为了更高效地侦破案件。甚至还有点“为你们国安分担压力”的意思。

然而,慕容恪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公孙轨的真正目的,绝不是为了破什么文物走私案,而是想尽快把杰克·詹姆斯这个关键人物弄出去,避免他在国安局待久了,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或者被国安挖出更多与公孙轨本人、以及与“黯蚀议会”相关的秘密!

慕容恪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为难神色,搓了搓手,语气诚恳又带着点无奈:

“这个嘛……公孙部长,您说的这个情况,确实很重要。文物走私,也是大案要案……”

他话锋一转,叹了口气:

“但是……老实说,这件事,我真的……做不了主啊。”

他向前凑近一步,声音压低,仿佛在透露内部消息:

“您是知道的,今晚这个案子,动静太大了!酒店里各国使节、社会名流云集,炸弹都装上了,差点就爆了!这是性质极其恶劣的恐怖袭击未遂事件!龙主和最高层都在密切关注!”

他表情“凝重”:

“我们国安部的王磊部长,还有曹操副部长,在会议结束后,直接给我和石勒局长下了死命令!要求我们,必须把与此案有关联的所有嫌疑人、关系人、甚至重要证人,一个不落,全部暂时控制在我们国安局!他们要亲自过来,连夜过问、督办此案!”

他摊开手,一脸“爱莫能助”:

“王部长和曹部长那脾气……您也是知道的。说一不二,令出必行。这会儿,他们两位估计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要是我现在擅自做主,把杰克和康迪交给您带走了……等会儿两位部长到了,一看人没了,那我……我这身皮恐怕就得被当场扒下来!饭碗都得砸了!公孙部长,您……您就体谅体谅我的难处吧!”

慕容恪这番说辞,合情合理,滴水不漏。既抬出了王磊和曹操这两位国安部最高领导压阵,强调了案件的极端重要性和高层关注,又把自己摆在了一个“奉命行事、身不由己”的卑微位置,让公孙轨不好强行逼迫。

他最后给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所以,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先别着急,我马上安排您到二楼的贵宾休息室稍事休息,喝杯茶,缓一缓。等一会儿王部长和曹部长他们到了,我第一时间向他们汇报您这边的情况和来意!然后,请他们二位直接去休息室见您,您当面和他们商量协调这个移交的事情!毕竟,这种级别的决定,也只有王部长和曹部长他们才能拍板。您亲自和他们谈,肯定比我这个跑腿传话的强百倍!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慕容恪的态度极其恭敬,建议也看似合情合理,给足了公孙轨面子,也留足了缓冲余地。

公孙轨听完,眉头紧锁,脸上明显露出了不满和不耐烦的神色。他想要的可不是“等一会儿”,而是立刻、马上把人带走!夜长梦多,谁知道杰克在国安局的审讯室里会说出什么?谁知道王磊和曹操什么时候真的会到?万一他们到了,事情就更复杂了!

他试图施加最后一点压力,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和“指点”的意味:

“我说慕容恪同志啊,你怎么连这么点小事都……都做不了主呢?啊?”

他指了指自己:

“我这个公安部副部长,亲自过来协调,还能坑你不成?还能骗你不成?我说了,是为了侦破文物走私大案!这是正事!是公事!”

他又指了指楼上(假设关押嫌疑人的方向):

“再说了,杰克先生和康迪先生,他们本身也是今晚炸弹事件的受害者嘛!是受邀参加慈善晚宴的贵宾!是有头有脸的国际商界人物!你们国安把他们当嫌疑人扣着,长时间审讯,万一……我是说万一,过程中发生点什么不愉快,或者他们身体出现点什么状况,那弄不好可就是外交事件!国际纠纷!到时候,不光你们国安下不来台,我们公安部,甚至整个国家的外交形象,都要受影响!这个责任,你慕容恪负得起吗?你们王部长、曹部长,就一定能扛得住吗?”

他换上了一副“我为你好”的语气:

“所以啊,慕容,听我一句劝。差不多得了!人,让我们公安部的专业队伍带回去,按正规程序问。我们保证,绝对文明执法,不会出任何岔子!而且,问出任何结果,第一时间和你们共享!这难道不是两全其美、皆大欢喜的好事吗?何必非要搞得这么僵,这么麻烦呢?非要等王部长他们来,到时候再扯皮,不是更耽误时间,更容易出问题吗?”

公孙轨这番话,软硬兼施,既讲“道理”(办案分工、外交风险),又带威胁(责任问题),试图最后说服慕容恪松口。

然而,慕容恪早就得到了王磊的明确指示:无论如何,必须拖住公孙轨,绝不能让他把人带走!等待霍光和纪委领导到场!

所以,慕容恪脸上的笑容依旧,但态度却更加“坚定”和“无奈”了。他连连拱手,语气更加诚恳,甚至带上了点“诉苦”:

“公孙部长~我的好部长诶!真不是我不给您面子!也不是我不识抬举!实在是……王部长和曹部长他们交代的时候,那个语气,那个脸色……您没看见,那是真的吓人!三令五申,反复强调!我是真的不敢违抗命令啊!”

他苦着脸:

“要不这样,您先到休息室去,稍微等那么一小会儿?我估摸着,王部长他们应该也快到了。等他们一到,我立刻,第一时间,就带他们去休息室见您!绝不让您多等一分钟!到时候,您几位领导当面协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绝对服从命令!您看,这样行吗?算我求您了,就别为难我这个具体办事的了……”

慕容恪把姿态放得很低,一口一个“不敢”、“为难”、“求您”,把皮球完全踢给了“即将到来”的王磊和曹操,自己则牢牢守住“执行命令”的底线。

公孙轨盯着慕容恪看了好几秒,见对方眼神虽然恭敬,但深处却是一片不为所动的坚定,知道再纠缠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反而可能引起更多怀疑。他心中暗骂慕容恪滑头、死板,但也无可奈何。毕竟,慕容恪搬出了王磊和曹操,级别和职权都足以压制他。他强行要人,于理不合,于力也不足。

“……那好吧。”公孙轨终于松口,但脸色并不好看,带着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这次,我就给你慕容恪一个面子。也看在王磊同志和曹操同志的面子上。”

他背着手,迈着方步:

“就按你说的,我先去休息室等。不过,慕容恪同志,我可把话说在前头——王磊同志和曹操同志到了之后,你必须立刻带他们来见我!不能再有任何拖延!否则,耽误了侦破文物走私大案的最佳时机,这个责任,你可要自己想清楚!”

“是是是!一定一定!您放心!两位部长一到,我马上亲自带他们过去!”慕容恪连连保证,脸上堆满笑容,心中却暗暗松了一口气。总算把这尊瘟神暂时稳住了。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公孙部长,这边请,休息室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茶也沏上了。您和您的两位同志,先稍事休息。”

公孙轨冷哼了一声,这才带着跟他一起来的两位公安部干警(显然也是他的心腹),在慕容恪的引导下,转身朝着二楼另一侧的贵宾休息室走去。临走前,他还不满地瞥了一眼那几个依旧站得笔直的国安警员。

看着公孙轨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休息室门后,慕容恪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沉。他对着那几名警员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继续保持警戒,然后才转身,朝着文钦、王凌等人所在的方向走来。

而一直躲在问询室门口“暗中观察”的宿羽尘,看着公孙轨被慕容恪“请”进休息室,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有些担心。他靠近审查组组长文钦,压低声音说道:

“文处长,您看……咱们用不用暗中通知一下慕容局长?毕竟……公孙轨他可是涉嫌出卖明天押运任务的情报啊!而且刚才阿加斯德也说了,他指使周兴在审查中搞破坏。慕容局长不知道这些,万一……被公孙轨用话套住,或者出了什么别的纰漏……”

宿羽尘的担心不无道理。在他看来,慕容恪只是按照常规接待一位副部长,可能并不清楚公孙轨已经暴露的叛徒身份。

文钦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审查组的其他成员,特别是公安部的王凌,用眼神征询他们的意见。毕竟,涉及公安部的高级领导,王凌的看法更重要。

王凌皱着眉头,仔细思考了一下,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同样压低声音说道:

“我到觉得……应该不用特意通知了。”

他分析道:

“你们想啊,刚才我把周兴的事电话汇报给霍部长之后,霍部长给我的命令是什么?——‘立即控制周兴,等我忙完公孙轨的事,再来接你们一起回公安部’。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王凌的眼睛亮了起来:

“霍部长说‘忙完公孙轨的事’!这说明什么?说明霍部长他……可能早就察觉公孙轨行为异常了!甚至,在来国安局之前,就已经和王部长他们通过气,制定了相应的对策!”

他看向慕容恪消失的方向:

“所以,王部长很可能在公孙轨到达之前,就已经给慕容局长打了电话,交代过了!要不然,你们看慕容局长刚才应对公孙轨时,那态度——恭敬是恭敬,客气是客气,但原则问题寸步不让,软钉子一个接一个,明显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但又不会激怒对方。这可不是面对一位正常来访的兄弟单位副部长该有的‘标准接待流程’,这更像是在……执行某个特定任务,稳住目标,等待收网!”

王凌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有道理:

“我估计啊,此刻霍部长,恐怕已经带着中央纪委和政法委的相关领导同志,还有他们手下最精干的办案人员,杀奔国安局的路上了!甚至,可能已经到楼下了!慕容局长这边,就是负责‘请君入瓮’,稳住公孙轨,不让他起疑,不让他有机会溜掉或者做出其他过激举动。”

审查组的其他成员——文钦、毋丘俭、朱灵、路招——听了王凌的分析,都微微点头,觉得逻辑上说得通。如果高层已经掌握了公孙轨通敌的证据,那么必然会有周密的抓捕和审查计划。慕容恪作为国安局在现场的最高负责人,不可能不知情。

文钦最终点了点头,小声对宿羽尘说道:

“宿羽尘同志,老王分析得对。我看咱们是不用多此一举去通知慕容局长了。说不定……他知道的内情,比咱们现在知道的加起来还要多、还要详细呢!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处理好咱们手头的事。”

他指了指被架到沙发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周兴: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这个周兴弄醒,然后突击审讯!趁他刚被揭穿,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撬开他的嘴,问出更多关于公孙轨,以及他们背后那个‘黯蚀议会’的情报!这才是咱们审查组现在最该干的正事!”

文钦说着,看向宿羽尘和阿加斯德,语气带着商量的口吻:

“嗯,宿羽尘同志,阿加斯德小姐,你们……想参加接下来的审讯吗?毕竟,周兴的很多问题,是阿加斯德小姐揭露的,你们也算当事人。”

宿羽尘闻言,几乎没有太多犹豫,立刻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身边平静的阿加斯德,阿加斯德也对他微微摇头。

“文处长,我看这种事……我还是不要参加了吧。”宿羽尘语气坦诚,“毕竟,就在刚才,我才是那个坐在被审查位置上的人。现在冷不丁立场翻转过来,我要跑去审问刚才审问我的人……这感觉,怪别扭的,我也确实有点不习惯。”

他顿了顿,说出了更实际的考虑:

“再说了,周兴同志……他毕竟是公安部政治保卫局的人。政治保卫局是干什么的,大家都清楚,里面涉及很多敏感信息和内部纪律问题。万一他在审讯过程中,情绪激动,或者为了自保,说出一些他们部门内部的、甚至是更高层面的敏感秘密……我这么一个外人,听到了,不是也不太合适吗?反而可能让各位领导为难。”

他提出了自己的打算:

“所以,我就在那边的长椅上,等我老婆……呃,等妙鸢和真由美她们回来。然后,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我们就一起先回酒店休息了。明天不是还有押运任务吗?我得养足精神。”

他像是突然又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但又很认真地问道:

“诶,对了,那个……文处长,朱处长,我多嘴问一句啊——对于我的审查,现在是算……结束了吗?以后……应该不用再搞一次了吧?我是说,正式的、像今天这样的审查。”

宿羽尘这个问题,问得小心翼翼,又带着点如释重负的期待,再次把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反转的审查组众人给逗乐了。

路招第一个没忍住,哈哈笑出声来,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宿羽尘的肩膀(拍得宿羽尘龇了龇牙):

“哈哈哈哈哈!宿羽尘同志啊!你……你可真是……哈哈哈哈!逗死我了啊!”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明确跟你说了吧!对于你的审查——既是‘中止’(因为出现了更严重的突发情况),也是‘结束’了!以后,只要你自己不犯原则性错误,像今天这种阵仗的、专门针对你的‘政治审查’,你大概率是再也遇不到了!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但他随即又收起笑容,带着长辈般的关切,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不过……宿羽尘同志啊,有句话,我这个老家伙还得提醒你一句。”

他指了指宿羽尘,又虚指了一下阿加斯德:

“以后,像这种让敌人‘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好事——嗯,就是既能挫败敌人阴谋,又能……咳咳,吸引优秀人才加入咱们队伍的好事——倒是可以多干!组织上,包括我们战部,绝对是举双手支持,乐见其成!”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但是!你自己心里,必须得有一杆秤!有个底线!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可别真被什么‘温柔乡’、‘英雄冢’之类的给迷糊住了,真来了个‘英雄难过美人关’!那可就得不偿失,辜负组织和大家的信任了!明白吗?”

路招这番话,既是玩笑,也是认真的提醒。宿羽尘身边聚集的女性,个个不凡,但也意味着更复杂的关系和潜在风险。

宿羽尘听得很认真,他用力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懵懂和玩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神色:

“嗯!我知道,路处长。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的目光变得深沉:

“我不会被敌人收买的。永远不会。因为我知道他们做过什么,正在做什么,以及他们想要做什么。而那些事……是我绝对、绝对接受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