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两样东西是运动并且确实发生着的:他的奔跑,和那太阳的高悬。
虽然他已不思不想,陷入了某种苦行僧般的入定状态,但在剧烈搏动的心脏中,还是不免会涌出一点破碎的记忆片段。
就像是图书馆中珍藏的羊皮卷,被不知珍惜者当作燃料统统投入了火堆。当烈焰贪婪地舔食那些智慧时,火舌偶尔会吐出来未烧尽的半张残页。那残页上,还刊载着模糊的科尔奇斯楔形文字,和斑驳的图像。
他的整颗心脏所记载的全部过往,几乎随着肌质的磨损和血液的过热,粉碎成了无法阅读的灰末。
但其中有几个影像,几个特别关键、特别刻骨铭心的影像,表现出了顽强的生命力。它们侥幸地暂时逃过了遗忘的火焰,从心脏的阀门遁窜入沸腾的血管,并随着血流的运送,掠过了他的视网膜。
叫人一阵恍惚。
在那一瞬间,他看见了一名幼小的孩童,怯怯地躲站在沙漠营地的帐篷阴影后。那孩子有着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痴痴地仰望着天空。那儿正悬挂着科尔奇斯的太阳,却并非孩子想要寻找的太阳。
他看见了一个少年,身体开始展现出超凡的力量。他在同样的沙漠中,追赶着同样虚幻的目标。他试图在经文中寻找答案,试图在星辰的排列中寻找神谕,但答案总是似是而非,将他甩在迷茫的尘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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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了一名青年祭司,脸上画着经文,眼中燃烧着狂热。他站在高台上,向万千信徒布道。他以为自己抓住了光,但那光从指缝间溜走了。
他看见了一名征服者,精力充沛,信仰坚定。他统领着信徒大军,横扫了旧神的庙宇,统一了整个星球。
最后,他看见了一个成年的原体,身披金甲,跪在帝皇——他失散多年的父亲面前。他以为终点已至,他以为神已降临。
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或迟或早地摔倒了。
因为那太阳总是在移动,总是在远离,总是若即若离,冷酷而遥不可及。
他猛地甩了甩头,将这一连串如同幽灵般的影像驱除出脑海——或者是驱赶回那颗燃烧的心脏。
“烧掉它们。”
他对自己说。
“那些是过去的我。是一次次失败的尝试,是一次次无果的追逐。”
“而这一次……这一次是另一个我。是剥离了一切、做全了准备的我。”
是的,这一次不同。
他还能隐约记得,自己为了能更迅速地奔跑、更耐久地坚持、更紧追不舍地逼近,是怎样日复一日地拷打过自己这具基因原体的肉体,是怎样在冥想中磨砺过自己的心神和灵能。
现在虽然已失去了关于这些自我锤炼经历的具体记忆,但他身体的每一个线粒体、每一条神经束,都残留着这锤炼过程中的疼痛记忆。
他知道,自己在这一次里,是足迅如风暴,体壮如巨兽,身轻如飞鹰,目锐如捕猎者。
他正在释放。他正在压榨。他正在燃烧。
他是怀真言者。他是奥瑞利安。他是尤里曾。他是真理的追寻者。
他已通过自我锤炼超越了他的过去,他现在得要通过自我燃烧,而达至他自己的未来。
就在这一刻,物理法则再也无法将他束缚。
他觉得自己轻快得仿佛能趁着灵能的风暴起飞。是的,只要他能追赶到那轮太阳的正下方,他深信自己能够一跃而起。
无视这颗星球的重力井,无视大气层的阻力,无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
趁着灵能力量的相送,犹如滑入电磁弹射的轨道,他将冲向天际。
他将触摸真理。
他,现在的他,已经压榨和耗尽了他原体的肉体所能提供的一切生物能量。从前每次的尝试,失败归失败,总都还留有未来弥补的余地。
而这一次,将会是最后的一次。
他必须相信这次必然会成功,否则……
不,没有否则。
他要把之后的每一次追赶机会,把余生的每一个日子都当作燃料,在这一次一并全部献祭。为了今夜,为了此刻,他必须这么做。
如果现在他愿意认真地思考一下,那么他是会为这一次仍告失败的可能性而深感恐惧。
然而,狂信者从不思考。
他决不会为了思考而停止奔跑。他已无所求于理智,他已无所惧于未来。
今夜是一个追逐的夜,他所要做的只是奔跑和等待。
等待一个奇迹,或者说诅咒,就此发生。
它确实发生了。
原体的燃烧速度,竟然真的追逐上了太阳的速度。
蓦然上望,那高大壮丽、金光万丈、并隐隐散发着无上威严的人形太阳,竟然就在他的正上方。
距离不再是问题。
他贪婪地注视,用力地跃起,伸出了双手,并侧耳聆听——
但看不出具体的面容,那里只有足以照亮整个银河系、也足以烧瞎任何凡人双眼的金色光辉。
没有气息,没有声响。
但他仍纵情高呼,让童年的梦、少年的梦、青年的梦和成年的梦同时在此刻成真。
“我的父啊!我的神啊!请——”
就在这一瞬间,太阳旋转了。
金色的光芒明而复暗,瞬间化作了吞噬一切深不见底的黑色。
光并没有缺失,那仍是光,是黑色的太阳。
所有的赞美词、所有的经文、所有的祈祷,都在这黑色的太阳面前消融殆尽。
然而他自己没有察觉,他已忘了刚刚呼喊的话语,且话语已再不重要。
因为在生命的尽头处无需欢呼,只要观看。
而他已经看到了。他达到了他的圆满。
那是一张虚无而冰冷的面容,既是慈父,又是暴君;既是救世主,又是毁灭者。
他的嘴唇喃喃颤动,但哪怕他掌握了数千种语言,都无法用于对此情此景的表达。
他只能将手臂缓缓伸出,渴望着被接受。
然后……
他破碎了。
千万道黑色的灵能闪电如荆棘般爆发,推拒了他——或者拥抱了他,谁分得清呢?
他的肉体,那具完美生物工程的杰作,在接触到黑太阳的一瞬间,化作了无数飞扬的金色与黑色的光尘。
没有出现一滴血。他的血液显然早已在狂奔中被压榨,被信仰的高温蒸发殆尽。
他的肉体早已只变成一具承载着他的信仰的空壳。
然而,在肉体支离破碎之中,在物质外壳崩解之下,他的本质核心却赤裸地暴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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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人形。也不是披着金甲的战士。更不是光头刺青的祭司。
那是一团飞旋的火轮。
无数只火色的眼眸覆盖于一个不断转动的金色轮盘之上。
它们重叠、旋转、眨动,每一只眼中都反射着黑阳的光辉。
神圣。怪诞。
恐怖。庄严。
那模样就像古老泰拉宗教传说中,承载神之临在,反射神之意志和荣耀,象征着谦卑与顺服的座天使。
这是他真正的样子。这是他在帷幕彼端的真我。
就在这团本质即将被黑色闪电撕碎消散的前一刻,那轮黑色太阳重新变回了璀璨的金色。
那光芒变得柔和,不再是毁灭的烈焰,而是宽恕的暖阳。
一只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巨大手掌,从太阳的核心中伸出。
它穿透了亚空间的迷雾,轻轻托起了这团飞旋的火环与轮盘。
就像一位父亲托起他刚刚出生的婴孩。
在意识彻底消失前,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宏大而威严,既如雷鸣,又似耳语;既像命令,又如许诺。它直接在他裸露的本质深处回荡,震得无数只眼眸不断眨动:
“来见我。”
随后,洛加于梦中苏醒。
……
参考莫塔利安梦中游慈父花园。整了段洛加梦中当夸父追太阳。
实际上这是洛加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干过的事——洞悉混沌真相后跑去找帝皇爹求饶去了,然后躯体被毁但本质保留。如今虽然没有记忆,不过偶尔会做做以前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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