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忠不忠!?(2 / 2)

就在这个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的下午,森林女王来了。

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霍格沃兹禁林的深处。

先是空气里多了一股古老的混杂着腐叶、泥土和野兽皮毛的味道,这种味道在霍格沃兹禁林的深处蔓延开来,比雾气更粘稠。

接着,树木的纹理开始扭曲,变得像是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老人的脸,树皮上渗出了类似泪水的树脂。

最后,她就在那里了。

最早发现她的是马人。

这些半人半马的家伙平时傲慢得像是一群刚拿了终身教职的常青藤教授,整天仰着脖子看星星,觉得地上的事情都配不上他们高贵的蹄子。他们喜欢用晦涩的谜语来回答简单的问题,以此来掩盖他们其实对未来一无所知的事实。

但面对这位散发着古老自然气息的女神,他们刻在基因里的崇拜本能瞬间被激活了。

如果你去问贝恩或者费伦泽,这帮平时只会谈论火星轨迹的家伙会用一种近乎疯癫的虔诚告诉你:“火星虽然明亮,但女神是森林的呼吸。”

于是,当太空野狼哈提带着他的姐妹斯库尔,以及暗鸦守卫纳瓦尔走进禁林时,他们遇到了一道由马蹄、长弓和狂热信仰组成的防线。

两位阿斯塔特今天没有穿动力甲。

在霍格沃兹这种满是脆弱幼崽的地方,穿重达半吨,冲锋起来像主战坦克的陶钢罐头实在太招摇,而且容易吓坏小朋友。

但这不代表他们没有防御。

一身银白色的盔甲正保护着他们的要害。那是银藤,来自努凯里亚的高科技神经植入物。形成盔甲只是其最基础的应用之一,它们还可以编织成坚不可摧的银色屏障,或是化作足以撕碎钢铁的触手。

“站住!”

脾气暴躁的贝恩拉满了长弓,箭头直指哈提的眉心。

“人类!无论你们多么强壮,都不能再向前一步!前方是神圣的领域!是只属于森林子民的圣地!”

哈提停下脚步。他歪着头,看着这匹激动得前蹄刨土的半人马,就像卡车司机在看挡路的野狗。

“我没时间跟你们玩罗宾汉的游戏,小马驹。”

哈提叹了口气,那种语气就像被邻居家的吉娃娃吵得没法睡觉的暴躁老头,充满了对生活琐事的厌倦。

“让开。我要去看看那个非法入侵者有没有办暂住证。这片林子归霍格沃兹管,不归什么森林子民管。”

“亵渎!”

十几支箭矢同时离弦。

如果是普通巫师,现在已经被扎成刺猬了。但哈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无数银色的藤蔓瞬间从他的盔甲上喷涌而出,在两人面前编织成了一面泛着冷光的巨大银盾。

箭矢撞在巨盾上,纷纷折断落地。

没有箭射中目标,也没有一滴血流下。

下一秒,哈提肩膀上那只看起来像是萨摩耶幼崽的斯库尔消失了。

再出现时,空气中爆开一团白色的雾气。

一头巨狼!一头比任何马人都要高大、浑身散发着远古森林气息的银白巨兽,已经站在了哈提身旁。巨大的爪子按在地上,留下深深的抓痕,而她的口中,正咬着贝恩的上半身。

没有咬穿,只是叼住。

就像母狼叼着一只不听话的小狗崽,或者是猫叼着一只还没玩腻的老鼠。剃刀般锋利的牙齿紧贴着贝恩的皮肤,只要她稍微用力,这匹马人首领就会变成两截断裂的尸体。

“我的姐妹还没吃过马人,也许今天可以尝尝。听说马肉有点酸,但斯库尔不挑食。”

斯库尔在旁边发出低沉的咆哮,那声音像雷霆在低空滚动。

马人们面露惊恐。他们放低了弓箭,后退了几步。马蹄磕碰,发出凌乱的声响。

他们没想到,会在一天之内看到两位神明——一位代表自然的生机,一位代表自然的野蛮。

“退下吧,我的孩子们。”

树木像是有意识般自动分开,让出了一条道路。

弗丽达赤着脚走了出来。

她的外貌和希腊神话里那种金光闪闪的女神完全不同。

她更像森林本身。

头发是秋天枯黄的落叶,纠结在一起;皮肤是白桦树粗糙的树皮,带着岁月的裂纹;眼睛则是深邃、平静且有些浑浊的湖水。

她很虚弱。

洛基的唤醒对她来说既是折磨,也是救赎。人类的推土机和电锯让森林的范围变得越来越小,她的神体也随之萎缩。她现在的存在感稀薄得像是一阵清晨的雾。

“你们好,异族之神。”

弗丽达看着哈提和纳瓦尔,但她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斯库尔身上。那是同类的味道,是荒野的味道。

她微微欠身。一个平等的礼节,带着一丝对力量的敬畏。

已经显摆了武力,接下来就是谈判。

哈提看了纳瓦尔一眼,用眼神示意:你嘴巴比我利索,你来谈。

纳瓦尔直截了当:“请回答几个问题,弗丽达女士。你吃什么?人肉?婴儿?处女的鲜血?还是痛苦与绝望?”

弗丽达那张树皮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

“我不是在指责什么,这是必要的问题。但也别撒谎,谎言无法欺骗我们。”

马人们愤怒地喷着响鼻,但弗丽达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像风吹过干枯的树梢,沙沙作响:“我不需要血祭。那是野蛮神的陋习,是那些想要走捷径的弱者才会做的事。”

“很好。”纳瓦尔点头,“那么你在这里做什么?这里是霍格沃兹,是……嗯,受保护单位。这里不欢迎外来的不可控因素。”

“我是弗丽达。曾是这片大陆森林的主宰。但我累了。”

弗丽达靠在一棵老橡树上,那棵树似乎感应到了祂的疲倦,垂下枝条轻轻抚摸祂的脸颊。

“有个自称洛基的混蛋唤醒了我,但我醒来后,发现世界变了。许多森林都不复存在,沥青做的高速公路切断了我的血管,钢筋水泥的城市覆盖了我的皮肤。汽车的尾气让我窒息。这让我变得愈发虚弱。”

一声叹息,犹如冬天的寒意。

“我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继续存在下去。直到世界尽头,或者直到我彻底消散,变成世界的一部分。”

“存续需要信仰,你的信徒是谁?”纳瓦尔指了指城堡的方向,“那些小崽子?”

“不。人类的信仰太嘈杂,太善变,且充满了贪婪。”

弗丽达伸出手,一只小鸟落在她的指尖,欢快地鸣叫着。

“我不需要人类。我只想要这些自然生物的信仰。马人、独角兽……它们被现代文明遗忘在角落里,就像我一样。它们的信仰虽然微弱,但纯净。这就足够维持我的存在了。”

哈提和纳瓦尔对视了一眼。

阿斯塔特内部通讯频道:

纳瓦尔:“她要的是非人类市场份额。不属于圣理会的KPI范畴。”

哈提:“而且她住在禁林里,还能帮海格管管这群脑子有坑的马人。这算是……外包安保服务?”

纳瓦尔:“风险评估:低。可控性:高。”

哈提:“那就这么定了。”

“行吧。”

太空野狼拍了拍斯库尔的脑袋,示意她松口。

斯库尔松开了贝恩,甚至还颇具嘲讽意味地帮他舔了舔脖子上的口水,吓得那位马人首领差点跪下。

“听着,弗丽达女士。这片林子归你住了。不需要租金,也不收物业费。但是有几条规矩,你必须遵守。而且你必须以魔法女士利亚的名义起誓。如果做不到,你就会回归本源。”

“第一,别碰学生。”

“那些小崽子很蠢,经常会在林子里迷路,或者为了找一些奇奇怪怪的虫子而把自己弄丢。如果你看到了,你得负责把他们扔回城堡门口,或者交给那个叫海格的大个子。”

“你可以吓唬他们,可以让他们尿裤子,这没关系。但不准把他们变成树,不准把他们当成肥料,更不准吃,懂吗?”

“第二,别搞大动静。”

“我们不喜欢加班,尤其是在晚上。如果你要在林子里搞什么自然仪式,或者让树木开个派对,最好把动静控制在分贝仪不会报警的范围内。如果让我或者我的兄弟因为你的噪音而被迫起床……相信我,你会怀念沉睡的日子的。”

“第三,管好你的宠物。如果他们再敢拿箭指着我们,我的姐妹就要加餐了。”

弗丽达笑了。那是一抹很淡的微笑,但充满了生命力。周围枯黄的草地瞬间变得翠绿,几朵野花在寒风中顽强地绽放开来。

“很公平,”她说,“我接受这些条件。”

她抬起手,掌心泛起绿色的微光,重复了哈提的规矩,然后庄重地加上了最后一句:

“我以魔法女士利亚的名义起誓。”

但这句话刚刚说完,她的脸色就微微一变。那树皮般的皮肤仿佛更加苍白了几分。

因为就在誓言成立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仿佛有一双来自更高维度的眼睛,隔着无尽的虚空看了她一眼。

那个名字……那位“魔法女士”,不仅仅是一个称呼,也不是什么弗丽达以为的强大巫师。

那是一位实力强大的神灵。一位假如她真的破誓,就会直接将她的存在彻底抹除的神明。

弗丽达收起了笑容,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很好。”

哈提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恐惧。他满意地吹了声口哨,招呼着斯库尔和纳瓦尔转身离开,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马人,和一位刚刚拿到了“霍格沃兹禁林居住证”、并且正在努力平复心跳的森林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