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尊两层楼高,令人作呕却又充满原始威压的缝合体:半人半蛇的躯干上覆盖着厚重的鳞片和长毛,巨大的牛角几乎能刺破屋顶,长长的胡须上挂满了粘稠的血浆,手里挥舞着象征死亡的枯木权杖。
祂咆哮着,声如地震,试图用神话时代的恐惧压垮眼前的凡人。
画面很震撼。放在任何一部B级恐怖片里都足以成为最终BOSS,并且至少能杀掉三个主角的队友。
但……阿斯塔特没有恐惧。他们只会先试试爆弹好不好使。
好吧,客观来说,确实有点难度。
单靠爆弹枪和链锯剑就像用小刀去戳大象。虽然能戳出血,但太慢了。
于是他们换上了动力剑和等离子武器。
主要是韦莱斯本体有点麻烦,皮糙肉厚,而且自带某种“伤害减免”的神性护盾。
至于那些力大无穷的血肉傀儡,在爆弹面前脆弱得像装满番茄酱的气球。每一发爆弹钻入体内,都会带起一团绚烂的血雾。
这是科学对神秘主义的无情碾压,是工业流水线对传统手工业的降维打击。
半个小时后,半人半蛇的旧神被打得只剩下一口气。
祂像条被抽了筋剥了皮的死蛇,瘫软在混合着泥浆、牛粪和鲜血的废墟里。那根象征死亡的权杖已经被折断,成了烧火棍。
这位旧神还在嘴硬:“你们……杀不死我!区区凡人……”
“少废话,异端!”
就在马格纳里克给这位旧神来上一发温度足以融化坦克的临终关怀之后,空气中泛起了一阵涟漪。
洛基出现了。
她还是那身墨绿加金色系的打扮,剪裁完美得仿佛刚刚从米兰的时装周走秀现场直接扒下来。
手里甚至还捧着一杯热可可,上面飘着几颗正在融化的。她看起来像个刚刚结束了一场令人愉快的购物、路过这间血腥牛棚的无辜路人。
“哎呀,差点没赶上。”
洛基吹了吹热可可上的蒸汽,然后腾出一只手,打了发响指。
原本正在慢慢沉入大地之中的旧神尸体突然飘出一股烟雾。
紧接着,这些烟雾开始扭曲、旋转、压缩。
那其实是神性被剥离,重组,压缩。
几秒钟后,地上多了几个扁圆柱体——神性罐头。
最大的那个罐头贴着深褐色的标签,上面用花体字写着“家畜精华”;稍微小一点的,是土黄色的包装,写的是“浓缩大地”;最后两个迷你罐头则是深蓝和黑色的,代表着“水”和“冥界”。
洛基的恶趣味简直刻进了DNA里。她似乎觉得,把神性变成超市货架上打折促销的午餐肉,是这个世界上最幽默的事情。
“我们不需要这些脏东西。”
马格纳里克看着那些罐头,头盔下的脸皱成了一团。
作为黑圣堂,他对这种亚空间产物(虽然这里没有亚空间,但他固执地这么认为)有着生理性、神学性、以及道德性的三重厌恶。
洛基摇了摇手指。
“别这么急着拒绝,铁皮脑袋。”
“回去问问你们的爷爷再说吧。这可是纯天然无污染的规则碎片,比你们那个宇宙里沾满屎味的亚空间能量干净多了。”
爷爷?
黑圣堂硬是宕机了一秒,才把洛基口中的“爷爷”——这个充满了家庭伦理剧色彩的词汇——和神圣的帝皇联系起来。
马格纳里克一下给干沉默了。
他下意识地跳过称呼上的问题,开始思考:如果这东西真的对帝皇有用呢?
黑圣堂可以忍受一切,包括羞辱,包括痛苦,自然也包括忍着恶心,把几个讨厌的罐头揣进兜里。
他一言不发,默默地从战术腰带里掏出一个原本用来装弹夹的回收袋,然后用两根手指捏着那些罐头的边缘,一脸嫌弃地把它们装了进去。
看着黑圣堂处理完这一切,洛基并没有马上离开。
她围着韦莱斯不再被大地接受,开始化灰的残骸转了一圈,用鞋尖踢了踢那根烧黑的木棍。
“真是个可怜虫。”
虽然这么说,但洛基的语气里却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同情,只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刻薄。
“生不逢时——啊不,是生不逢地啊。”
她看了看牛棚外,萨尔玛提亚这片黑色的土地,摇了摇头。
“这家伙醒来后要是脑子灵光点,就应该直接买张船票,直奔海对面的纳迦罗斯……那这会儿估计吃供品都吃撑了。”
“毕竟,在那片自由的土地上,当牛做马的黑人可比这里的黑色家畜好找多了。他们数量庞大,代价廉价,甚至不需要怎么掩饰死亡,因为长久以来的边缘化,早已让他们成了社会视野中隐形的存在。”
“不像在萨尔玛提亚,想找个黑皮肤的祭品,还得费劲巴拉地去卢蒙巴人民友谊大学的留学生宿舍里骗。”
这则笑话过于地狱,充满了令人不适的种族主义色彩和对人类苦难的冷血漠视。
在场的阿斯塔特们没有人接话,也没有人笑。虽然对于他们来说,肤色没有任何意义,只有“人类”和“异形/异端”的区别。但洛基那种把人类当成数字和耗材的语气,依然让他们感到不快。
马格纳里克冷冷地看了洛基一眼。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开。仿佛多待一秒,哪怕是呼吸一口这里被神明呼吸过的空气,都会让他的灵魂受到污染。
洛基也不以为意。她不需要观众的笑声,也不需要掌声。
她耸耸肩,将最后一口热可可喝完,随手把纸杯扔在了旧神的骨灰上。
然后,她的身影在空气中逐渐淡去,只留下那股甜腻的可可味,在这个充满了血腥与死亡的冬夜里显得格格不入。
……
俺觉得俺写得有点地狱,结果听完今天份的牢A,发现俺这算啥啊!什么叫哥伦比亚领带啊!(发出掉san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