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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众原体都在派交流生,但黎曼·鲁斯格外狂放不羁,他连其他基因原体的旗舰都敢大摇大摆地派遣交流小队过去,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派去午夜领主和暗鸦守卫地盘的狼崽子,核心任务是学习魔法。芬里斯的符文祭司们固然拥有一套古老的传承,坚称自家力量来自母星的伟岸之灵,但多掌握一种能够在战场上呼风唤雨、且不必过分依赖亚空间潮汐的超自然力量,对整个军团而言大有裨益。再说了,科兹那边教魔法又不收学费,不学白不学。
前往六义军团驻地的,自然要放下架子去交流前沿机械技术,鲁斯对那些用墨铁打造的、能硬生生把亚空间信号掐断的设备眼热得不行,怎么也得学两手。学不会不准回来!
至于去暗黑天使那边的那一队……老实说,鲁斯自己都没想清楚他们能学什么。
观摩学习第一军团如何把保密工作做到滴水不漏?还是去参观莱恩那些连苍蝇飞进去都要被搜身一百遍的密室?
反正芬里斯人无意去学习卡利班骑士们那套繁文缛节。
鞠躬、屈膝、进门先报三代名号,这套规矩搁在芬里斯的篝火晚会上,能让人把刚喝下去的蜜酒笑喷出来。谁要是敢把这种“礼仪”带回母星,当晚就会被同袍按在雪地里灌三大碗蜜酒,再扒光了衣服在冰面上跑两圈醒醒脑子。
所以那队人马的真实任务,大概是去蹭饭,顺便看看第一军团有没有什么不用的破烂装备可以顺走。狼王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交代的。
前往第八军团旗舰“夜幕号”的,是一个标准的五人小队。按照芬里斯的传统编制,这是一个猎群。
猎群领袖是费奥多·斯特罗姆格林。这名久经沙场的老兵脸上纵横交错着数道深刻的伤疤,那是他服役将近两百年留下的功勋。
站在他身后的四名血盟兄弟分别是:性格沉稳、像块石头一样让人放心的老兵阿内克;人狠话不多的安德斯;因为身躯庞大外加一头白发,人送绰号“雪怪”的布拉瓦德;以及刚完成初次试炼不久、资历最浅且对一切充满好奇的赫莱德森。
在雷鹰炮艇的舱门开启、正式踏上夜幕号那宽阔的金属甲板前,这群魁梧的芬里斯汉子整齐划一地做了一套整理动作。抚平覆盖在宽大肩甲上的霜狼毛皮,仔细调整固定绑带的黄铜扣环,顺手将护甲上那些象征着荣耀与战功的骨质符文擦拭干净。
整套动作相当熟练。
外界常对鲁斯之子抱有偏见,认为他们是一群只懂得在战场上嚎叫、不修边幅的野蛮人。
事实则不然。
随着大远征的岁月不断向前推移,这群星际战士早已深刻理解了外貌仪态与仪式感在跨军团外交事务中的重要分量。
用鲁斯的话说:“你穿得跟个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霜地精似的,人家凭啥信你能打仗?”
他们的基因之父已经在无数次战役间隙,把他们训练得相当得体——包括但不限于:如何在重要宴会上正确使用刀叉、如何在初次见面时不说脏话、以及如何在对方说“幸会”时忍住不接“你也配”。
时至今日,军团中的大部分战士都能在不发出多余牢骚的前提下,顺利完成这些繁琐的礼节性任务。当然,牢骚还是会在心里发几句的,但不会让人听见。毕竟芬里斯人又不是真的傻,这群狼崽子精着呢!
舱门缓缓降下,迎面站着两位身披深蓝色动力甲的午夜领主礼仪官。两位第八军团的战士立于跳板尽头,头盔挂在腰间,苍白的面庞上挂着友善的微笑——那笑容虽然因为缺乏血色而显得有些阴森,但确实是善意的,不是那种“待会儿把你吊路灯”的阴笑。
“欢迎你们,鲁斯之子!”他们率先举起右手,敲击胸甲,向这几位远道而来的太空野狼表达了敬意。
“向你们致敬,科兹之子。”费奥多同样敲击胸甲予以回应,心里默默给对方的接待态度打了个五星好评。
随后,两位礼仪官转身引路,带领猎群穿过错综复杂的舱室走廊,走向提前安排好的使团宿舍。
夜幕号的内部结构充斥着浓郁的哥特式阴暗风格,灯光调得偏暗,在墙壁上投下巨大的阴影,走在这种走廊里,总感觉下一秒会从拐角蹦出个蝙蝠侠。然而,在这看似压抑的环境里,气氛却出人意料的活跃。
宽阔的通道里,他们频繁遇到结伴而行的午夜领主,以及装甲涂装漆黑如墨的暗鸦守卫。这些来自不同军团的战士全无隔阂地凑在一起,勾肩搭背,聊战术、聊装备、聊今天食堂吃什么,看起来就像同一个原体的子嗣,而不是两个原本应该各自为政的独立军团。
眼前这幅场景证实了流传在舰队间的闲话:第八与第十九军团在私底下的关系十分亲密。两个军团的战术风格原本就偏向潜入与斩首,如今在原体们的带领下,更是亲如一家。甚至有传言说两个军团的食堂都已经合并了,连菜单都统一了,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最让费奥多感到意外的是,这些路过的表亲在看到他们这群浑身挂满骨头、黄铜饰物和毛皮的太空野狼时,并没有出现排斥与敌意。没有人指指点点,更没有人偷偷嘀咕“这帮人是从哪个原始部落跑出来的”。
相反,只要是不忙的,他们基本都会主动停下脚步打招呼,至少也会微笑着点头致意。
有几个性格格外开朗的表亲甚至大步跑上前来,用力拍打赫莱德森和安德斯的肩甲,兴致勃勃地询问他们身上披挂的毛皮斗篷到底是从野兽身上剥下来的,还是后勤部用合成纤维仿造的。
赫莱德森的斗篷可是新的,他用力拍着胸脯,大声向对方保证——这全是他在芬里斯冰原上,冒着能把人冻成冰棍的暴风雪,徒手猎杀的战利品。说完还颇为自豪地翻开毛皮边缘,露出底下几道深深的爪痕,那意思是“你们看,这还能有假?”
走廊里随之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几名午夜领主甚至出言邀请阿内克稍后去靶场比试一番射击准头,语气热络得像认识了十几年的老战友。
然而,这份轻松愉快的使团体验,在他们转过一个宽大拐角时戛然而止。
他们迎面撞上了午夜领主的基因原体——科兹。
这位留着一头浓密黑发的女性原体,正与身旁的随行军官交谈。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内容,科兹的脸上正绽开一个幅度很大的笑容。
平心而论,原体的五官立体且深邃,又自带那种灵能工程雕琢出来的特殊魅力,笑起来理应十分迷人。
但费奥多在看清那个笑容的瞬间,背脊处猛地窜起一股冷电,寒意顺着脊柱直冲后脑勺。他的心跳频率骤然加快,连呼吸的节奏都乱了套。
猎群领袖强行按捺下后退的冲动。他握紧右手,拳心贴在左侧胸口,行了一个军团礼。
“向您致敬,科兹殿下!我是费奥多·斯特罗姆格林。奉凛冬与战争之主——芬里斯狼王的命令,我们猎群前来贵处报到,进行战术与文化交流。”
科兹原本还在回味刚才说的趣事,但在听到“费奥多·斯特罗姆格林”这个带有芬里斯味道的名字时,她的目光为之一顿。
她脑子里那堆从小说里扒拉出来的记忆,像被搅动的海底泥沙,纷纷扬扬地浮了上来。
那是另一条时间线里的悲惨故事:
当时,荷鲁斯叛乱刚刚拉开帷幕,第八军团也已经选择了站队。而其他军团尚未知情。费奥多带领的这支小队,本来是鲁斯派来第八军团当守望者的(或者说稽查队也行)。
结果被午夜领主当成了送上门的祭品。
包围、戏弄、屠戮。而费奥多本人更是被科兹亲手折磨得体无完肤,最后被做成一份“活着的信息”,塞进穿梭机送了回去。
科兹缓缓收敛了笑容。她眨了眨眼,向前逼近了一步。
“你是不是有点怕我?”她轻声询问,语气中不辨喜怒。
“并无此事,殿下。”费奥多将牙关咬紧,极力控制住躯干上的每一块肌肉,确保自己不会当着原体的面发抖。
科兹垂下眼眸,视线犹如探照灯,从费奥多的头顶一路扫视到战靴,接着又从下至上重新打量了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