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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七年八月下旬,突厥大军败退北归,颉利可汗威望受损,突利暗结秦王李世民。之后,高祖遣左仆射裴寂出使突厥,商议和盟。九月初,裴寂尚在北上途中,而突厥金帐之内,有人正在密谋一场新的试探,即将在绥州城下展开。
九月初,阴山以北,突厥金帐。
颉利可高踞狼皮御座之上,面色阴沉如水。帐中诸将垂首肃立,无人敢出一声。
八月的那场大败,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上。二十万大军,被李世民区区数万人拖在豳州城下,最后竟仓皇北撤,折损无数。更让颉利寝食难安的是,突利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据说与李世民私下结盟。
“报——”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可汗,唐人使者已过白道,预计五日后抵达金帐。”
颉利冷笑一声:“来得好快。裴寂那个老狐狸,倒是不怕死。”
执失思力上前道:“大可汗,唐人一边派使者议和,一边在豳州陈兵不动,分明是仗着打胜了,想在谈判桌上多要好处。”
颉利点头,目光闪烁。他何尝不知,此番议和,自己处于劣势。但他毕竟是突厥大可汗,岂能任由唐人摆布?
“传令阿史那社尔,”他忽然开口,“让他率三千精骑,再去一趟绥州。”
帐中诸将一惊:“大可汗,我们正要议和,此时出兵……”
“议和?”颉利冷冷打断,“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就能拿到?告诉阿史那社尔:打下绥州,屠城三日;打不下,就骚扰一番,让唐人看看,我突厥还没死绝!”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向南方。那里,裴寂的使团正在缓缓北上。
“裴寂啊裴寂,”他喃喃道,“等你到了金帐,本王倒要看看,你如何面对这一局。”
九月初十,绥州。
这座位于关中东北方向的边城,近两个月来,战事不断,刚刚又经历了一场血战。前不久,突厥偏师来犯,被都督刘大俱率军击退,丢下数百具尸体,仓皇北遁。
刘大俱没有因此松懈。
他今年五十有三,须发花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他是老行伍出身,从隋末乱世一路厮杀过来,深知突厥人的习性,吃了亏,必定想方设法找补回来。
“都督,突厥人八月刚败,还敢来?”副将有些不信。
刘大俱望着北方苍茫的天际,缓缓道:“越是这样,越要来。颉利新败,威望受损,需要一场胜仗来稳住人心。咱们绥州离关中最远,守军又不多,正是他眼中的软柿子。”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可惜,他挑错了柿子。”
自突厥败退,连日来,刘大俱加固城防,囤积粮草,日夜操练士卒。他还派出多路斥候,北出两百里,严密监视突厥动向。
次日凌晨,斥候飞马回报:
“都督!突厥骑兵约三千,已过白道,正朝绥州而来!”
刘大俱霍然起身,眼中精光暴涨:
“来得好!传令全军,按预定方略行事!”
这三千突厥骑兵,由阿史那社尔亲自统领。
这位年轻的突厥将领,八月间曾在原州城下吃过鹿大师的亏,心中憋着一股邪火。此番奉颉利之命再攻绥州,他志在必得。
“唐人以为我们败了,就不敢再来,”他对部下道,“此番出其不意,定要拿下绥州,让大可汗看看,我阿史那社尔不是废物!”
然而,当他率军抵达绥州城下时,却愣住了。
城门大开,城头空无一人。
阿史那社尔狐疑地勒住战马,望着那座诡异的城池,心中警铃大作。
“将军,唐人弃城跑了?”副将兴奋道。
阿史那社尔摇头:“不对。守城的是刘大俱,八月间刚打过一仗,此人绝非胆怯之辈。”
他沉吟片刻,下令道:“先派三百骑入城试探,余部列阵待命。”
三百突厥骑兵小心翼翼地进入城门。马蹄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两侧店铺民居门窗紧闭,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一声炮响震天而起!
街道两侧的屋顶上,无数唐军猛然现身,箭矢如雨而下!城门处,千斤闸轰然坠落,将三百骑兵困在城中!
阿史那社尔大惊失色:“中计了!”
他正要下令攻城救人,城外两侧的山坡上,又涌出无数唐军。刘大俱一马当先,挥舞长刀,率军从侧翼杀入突厥阵中!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这一战,从辰时杀到午时。
阿史那社尔拼死突围,却发现自己每一步都在刘大俱的计算之中。唐军仿佛知道他要往哪里逃,每一次都能提前截住他的去路。
午时三刻,阿史那社尔身边只剩数百残兵。他望着满地的尸骸,望着那座依旧紧闭的绥州城,终于明白,这一战,他又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