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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他嘶声下令。
突厥残兵仓皇北遁，丢下满地的尸体、旗帜、兵器。刘大俱率军追出三十里，斩获无数，方才收兵。
打扫战场时，副将兴奋地来报：
“都督！俘获三名突厥特勒！”
刘大俱眼睛一亮：“特勒？突厥王室子弟？”
“正是！看衣着打扮，绝非寻常士卒！”
刘大俱走到那三名俘虏面前。三个年轻人，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只有十六七岁，此刻被五花大绑，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
“你们是颉利的什么人？”刘大俱问。
其中一个咬牙道：“我父亲是颉利可汗的堂弟！你若敢杀我，大可汗必率大军来屠尽你绥州！”
刘大俱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冷意：
“你大可汗八月刚在豳州吃了败仗，二十万大军都攻不下长安，还指望他来救你？”
他挥了挥手：“押下去，好生看管。这三个，有大用。”
当夜，捷报从绥州发出，快马飞传长安。
与此同时，另一份同样内容的军报，也悄然送往北方，那里，裴寂的使团正在前往突厥金帐的路上。
九月十七日，裴寂一行抵达白道，距离突厥金帐只剩三日路程。
这一夜，他正在帐中翻阅文书，忽闻帐外马蹄声急促。一名浑身尘土的斥候跪地禀报：
“裴公！绥州捷报！突厥再寇绥州，被刘大俱都督击退，斩获无数，并生俘三名突厥特勒！”
裴寂霍然起身，接过捷报，借烛光细细看完。
良久，他放下捷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好一个刘大俱，”他喃喃道，“这份大礼，送得正是时候。”
他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突厥金帐的位置。那里，颉利想必已经收到了战败的消息。
裴寂可以想象，此刻的颉利是何等恼怒，又是何等尴尬，一边派使者议和，一边纵兵寇边，结果不但没占到便宜，反而折了三个王室子弟。
“传令，”他对随从道，“明日加速赶路。本仆射已经等不及要见见这位大可汗了。”
九月十三日，裴寂一行抵达突厥金帐。
颉利端坐狼皮御座之上，面色铁青。帐中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连火盆中的炭火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裴寂从容步入，以藩属之礼呈上国书。他的举止不卑不亢，言谈有礼有节，仿佛全然不知数日前那场战事。
颉利接过国书，粗粗浏览一遍，忽然冷笑：
“裴仆射，你大唐一边派你来议和，一边在绥州杀我士卒、俘我将士，这是何意？”
裴寂微微一笑：
“大可汗此言差矣。绥州之战，发生在九月初五，那时臣尚在途中。何况——”他顿了顿，直视颉利的眼睛，“是大可汗先派兵寇边，还是我大唐先动手？臣倒想请教大可汗，一边遣使议和，一边纵兵入寇，这又是何意？”
颉利一时语塞。
裴寂趁热打铁：“臣此行，带着大唐天子的诚意而来。若大可汗真心欲和，我大唐愿与突厥约为兄弟，永不相犯。但若大可汗一边议和一边用兵，那臣也无话可说，只能原路返回，禀明圣上。”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
“对了，臣来时，圣上还让臣带一句话：绥州所俘三名特勒，若大可汗真心欲和，可放归以示诚意；若大可汗执意用兵，那这三个人，就留在长安做客吧。”
颉利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晌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终于长叹一声：
“罢了。本王愿与大唐议和。那三个人……随你处置。”
九月下旬，和议初定。
裴寂带着颉利的国书，带着初步达成的和约条款，踏上了归途。临行前，颉利亲自送出十里，面上带着笑，眼中却满是阴鸷。
裴寂心中清楚，这份和约，不过是权宜之计。颉利不会甘心，突厥不会甘心。但只要大唐足够强大，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而那三名被俘的突厥特勒，此刻正在被押往长安的路上。他们将成为献俘仪式的道具，成为大唐武功的见证，也成了颉利心中一根永远拔不掉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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