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珀的声音很轻，却在时间恶魔耳边激起雷鸣，“她们是我的家人。早在你小时候，一次次选择逃避时，就注定会失去很多东西。不是你不够强，而是你从来不敢相信，真正的守护，从来不需要以毁灭为代价。”
时间恶魔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的、被说中真相的刺痛。
“我承认你足够强，能够保护好大家。”他低低笑着，眼中闪过一丝近乎解脱的狠戾，“但我还是要……搏最后一次！”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时间恶魔的身体开始疯狂膨胀，十二道羽翼如十二座拔地而起的黑色山峰，将整个天空笼罩在阴影之下。他的双眼彻底化作燃烧的血球，红光所及之处，连时间都仿佛在恐惧中凝固。
他双手猛然合十，十二道羽翼齐齐震动，漆黑的毁灭光束从中迸射而出。
那不是光，是时间的反面，是“存在”这个概念被彻底否定的虚无洪流。光束过处，空间无声湮灭，露出其后混沌的底色。
“那就——”
白珀抬起眼眸，十二道星轮于刹那间聚拢、重组，在他掌心之上化作一颗炽烈的金色星辰。它的光芒并不刺眼，却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庄重、清晰、不可撼动。
“迎接你的审判。”
金色的星辰无声绽放。
没有巨响，没有气浪，只有纯净的光如潮水般漫开，与漆黑的虚无洪流迎头相撞。
两股力量交汇之处，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最本质的“存在”与“湮灭”在相互抵消、溶解、归零。
结界之外，藤魔山安然沉睡，连一片叶子都未曾惊动。结界之内，却仿佛有两个宇宙在寂静中交锋、重塑。
当光芒散尽，时间恶魔已从空中坠落。
他单膝跪地，巨大的恶魔之躯如同风化的沙雕，片片剥落、消散，露出其下少年苍白而疲惫的本来面目。黑翼化作灰烬，血瞳褪回黯淡，唯有那双眼睛里残留的不甘，还在微微燃烧。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一点点挪到最近的一棵树旁，背靠着粗糙的树干，才勉强支撑住自己。
“你强过我。”他仰起头，望向走来的白珀，嘴角扯出一个似哭似笑的弧度，“有你在……大家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了。”
“一切都结束了。”白珀白珀落在他面前，星轮的光晕在身后缓缓流转，将他映照得如同从时光长河中走出的神明。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白珀在他面前停下，身后的星轮无声隐没。他俯视着这个遍体鳞伤、眼神倔强的自己，心中没有胜利的快意，只有一片沉静的悲悯。
时间恶魔，不过是在绝望岔路上走得太远的另一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