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曾目睹珍视之人在眼前消逝,都曾痛恨自己的无力。只不过,一个选择背负时间枷锁扭转过去,在时间里艰难跋涉;另一个则被悔恨吞噬,妄图用毁灭与独占,浇筑一座不会再次失去的囚笼。
时间恶魔艰难地抬起手,五指深深刺入自己的胸膛。没有鲜血涌出,只有无数晶莹的光之碎片从伤口处被缓缓抽离。
那是他当年从时间之主身上窃取的一半时间法则,也是他所有执念与力量的源头。
他捧起那团破碎的流光,像是捧着自己的一生,最终,递向白珀。
白珀没有犹豫,他伸出手,任由那些光芒碎片融入自己的掌心。
完整的法则在体内重新汇聚、流转,发出和谐的共鸣。那一刻,他看见了曾被时间恶魔亲手撕裂、湮灭的十二条时间线,它们像十二道濒临断裂的琴弦,在虚无中震颤呜咽。
时间恶魔靠着树干,缓缓合上了眼睛。他太累了。在无尽的循环与执念中追逐了太久,此刻连不甘的力气,都终于用尽了。
“现在,”白珀望向远方逐渐发白的天际,“我可以让它们重回弦上了。”
他转身离去,晨光正漫过结界边缘。
微光如纱,轻轻覆盖在那个倚树而坐的少年身上,覆盖着他曾倾尽一切想要独占、却终究不懂得如何去爱的山林。风穿过林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个时空中终于得以安息的叹息。
......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切进山庄,在木质地板上淌成一片温润的金色。
艾拉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却撕碎了这片宁静。她几乎是扑下楼梯的,头发凌乱,声音里带着未醒透的惊惶:“白珀不见了!他不在空间戒指里!哪里都……”
话音戛然而止。
楼梯底端,客厅里弥漫着烤面包的焦香与热牛奶的甜暖。婉青和淑清一左一右坐在长桌旁,而她们中间,那个让她找疯了的人,正慢条斯理地将果酱涂在面包上,闻声抬起头,眼睛里映着窗外的晨光与她的慌张。
“你醒啦,艾拉。”白珀放下餐刀,朝她招招手,笑容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快过来,一起吃点东西。”
怔愣只持续了一秒。下一秒,艾拉已经像一阵风卷到他面前,拳头不轻不重地捶在他肩上,又气又急地去掐他的手臂:“你这家伙!你这……!”
“诶诶,轻点轻点。”白珀笑着任她捶打,也不躲。
“好啦好啦,”淑清连忙起身,温柔地拉住艾拉的手,扶着她坐到白珀旁边的椅子上,“白珀已经把时间恶魔的事都告诉我们了。昨天夜里……他已经解决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什么时间恶魔来打扰我们了。”
艾拉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眼,看向白珀,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你知不知道……我醒来发现你不见了,有多着急?”声音颤着,压在喉咙里的哭腔终于漏了出来,“我以为……我以为……”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白珀转过身,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将坠未坠的泪,“笨蛋。”
他的动作很轻,声音更轻,却像一块沉稳的石头,压住了她所有动荡的恐慌。艾拉忽然再也说不出话,猛地张开手臂,死死抱住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