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副统领刀尖直指他眉心,“你与那秦乾是什么关系?”
妖童在金光中剧烈扭曲,发出凄厉长啸。他那破碎的瞳孔突然定住,死死盯住某个方向,唇间挤出几个气音:“他……来了……”
话音未落,整个四周陡然陷入无边黑暗。
果不其然,就在月影西斜的刹那,一道玄色身影倏然立在山石之上。夜风卷起他腰间玉珏,发出碎冰相击的清响,正是本该远在数里之外的秦乾!
两名暗卫倒抽一口寒气,年轻的那个不慎碰响了腰间铜铃。但见秦乾缓缓转身,琉璃般的眼瞳在夜色里泛起幽光,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起。年长的暗卫猛地攥住同伴手腕,指节泛出青白。
暗卫们腰间的铜铃不断震颤,而秦乾已如鬼魅般立在一旁的海棠树下,落花拂过他绣着暗纹的袖口。年轻的暗卫喉结滚动,听见自己心脏撞在肋骨上的声响。
秦乾喉中滚出一声长啸,不似人声,倒像荒原狼王对月嘶鸣。这啸声穿透金光,原本困住妖童的牢笼竟如琉璃般寸寸碎裂。
那妖童身形暴涨三尺,它原本木然的脸上咧开一个诡异微笑,眼角一直咧到耳根,露出密如鲨齿的尖牙。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虬结凸起,像无数蠕动的细蛇。
暗卫副统领瞳孔骤缩:“结阵!”
数名暗卫瞬间变换方位,玄铁重剑齐出,剑锋相抵结成天罗地网。可妖童已化作一道残影,所过之处血雾喷溅。第一个暗卫刚举起剑,头颅就像熟透的瓜果般滚落,颈腔里的血喷上三丈高的殿梁。
“它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五倍!”副统领嘶吼着掷出缚妖幡,却被妖童随手扯住幡角反手一绞。玄铁打造的幡杆竟如麻花般扭曲,连带握着幡杆的暗卫整条右臂被拧成了螺旋状。
秦乾负手立在近前,看着妖童徒手撕开第二个暗卫的胸甲,掏出还在跳动的心脏捏碎。血雨纷飞中,它舔着指尖碎肉,猩红的舌头足有半尺长。
“不够。”秦乾轻声道。
妖童闻声发出婴啼般的尖啸,周身毛孔渗出黑雾。被黑雾笼罩的暗卫动作骤然凝滞,皮肤上迅速凝结出霜花。趁这瞬息,妖童的指甲暴涨如刀,掠过之处带起漫天断肢。
残肢如雨点砸在青石地上,最后一名暗卫拼死刺出的剑停在妖童眉心三寸,再不能进。妖童歪头看着他惊恐的眼睛,细瘦的手指轻轻点在他额间。
“噗——”
头颅像西瓜般爆开时,一旁的秦乾终于露出满意的微笑。
这时,妖童周身那股阴森扭曲的气息,倏然间消散了。像是被风吹灭的残烛,一丝青烟散去,再无痕迹。他脸上那些不属于孩童的诡异纹路迅速淡去,深不见底的黑眸也褪去了幽光,变回一双属于少年的、清澈甚至有些迷茫的眼睛。
他就那么站着,微微歪着头,先前那操纵一切的、近乎残忍的灵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白的滞涩。仿佛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木偶,又像一个刚从漫长迷梦中惊醒,却忘了自己是谁、身在何处的孩子。山风拂过他略显凌乱的发丝,他浑然未觉,只是呆立在那里,与这荒山野岭、与这沉寂的夜色,一同凝固成了一幅静止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