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座书院中,白发山长手中的《论语》忽然大放光明,他颤声跪地:“文道显圣……这是文道显圣啊!”
太初禁地深处。
老子正以拂尘拨开一片扭曲的时间乱流,忽然心有所感,回头望向东方。
他眼中浮现出那幅文气冲霄、演化史诗的浩瀚景象,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真切的笑意。
“删述六经,垂宪万世。”
“仲尼,你也来了。”
笑声中带着几分欣慰,几分沧桑,还有几分……期待。
他转身继续向禁地核心走去,步履越发从容,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
“大道不孤矣。”
宸乾宫内。
文气长卷缓缓收束,在嬴幽面前凝聚成一道身影。
青衣博带,古朴无华。发束儒巾,额间有智慧纹路自然天成。左手持一卷竹简,以古篆书“春秋”二字;腰间佩剑,剑身无锋,却有凛然正气萦绕。
他面容温润,双目清澈如古井,望之令人心安。既无仙神威严,也无帝王霸气,只有一种沉淀了千年文明底蕴的从容。
身影落地,先是整了整衣冠,动作一丝不苟。
然后,他看向嬴幽,执古礼,开口。
声音不高,却似黄钟大吕,字字清晰,含着某种大道伦音:
“孔丘,见过陛下。”
话音落下的刹那——
“仁”“义”“礼”“智”“信”五枚金色古篆自他身后浮现,化作五德华盖,悬于头顶。
这五德光华并不夺目,却以一种润物无声的方式,与大夏疆域内已有的诸道开始交融:
“仁”德融入医道,华佗正在研制的“祛邪丹”忽然药香大涨,成功率提升了三成;
“义”德融入兵道,边关将士只觉得胸中热血更炽,却又不失章法;
“礼”德融入律法,《大夏律》某些略显生硬的条款,自动衍生出合乎人情的注解;
“智”德融入谋略,阳城军机处内,贾诩正在推演的战术忽然多出三种精妙变化;
“信”德融入商贸,各地市舶司的契约文书隐隐泛起金芒,违约代价凭空增加了。
这不是强行改造,而是水乳交融般的互补与升华!
国运长河中,原本以紫金二色为主的洪流,此刻忽然多出了一缕温润如玉的“文华之气”。这气息所过之处,躁动的国运变得沉静,冲突的法则趋于调和,连那新生的纯白圣庭气运,都多了三分厚重底蕴。
嬴幽深吸一口气,即便以他如今境界,也能清晰感知到——大夏的文明根基,在这一刻被夯实了不止一筹!
他正要开口。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随即是荀彧几乎失态的声音:
“陛下!可是……可是至圣先师降临?!”
声音颤抖,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紧接着,李白狂放的笑声传来:“哈哈哈哈哈!文章千古事,今日得见至圣!当浮一大白!”
苏轼沉稳许多,却也能听出语带哽咽:“轼,愿为至圣研墨执鞭……”
殿内,孔子闻声,转身面向殿门方向,温声道:
“文若,太白,子瞻……进来吧。”
门开了。
荀彧、李白、苏轼、苏辙等大夏文臣鱼贯而入。荀彧官袍下摆甚至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疾奔而来。
当他们看清那道青衣身影时——
荀彧整肃衣冠,以大礼拜下:“后学末进荀彧,拜见至圣先师!”
他身后,李白罕见地收敛狂态,郑重长揖;苏轼苏辙兄弟更是眼含热泪,行弟子礼。
这是文脉传承者见到源头的本能反应。
孔子坦然受礼,然后上前虚扶:“诸君请起。此界非彼界,丘亦非昔日之丘。既同殿为臣,当以同僚相称。”
话虽如此,荀彧等人起身后,依然恭敬立于一旁,不敢僭越。
此时,殿外又陆续有人赶来。
管仲、包拯等法家之臣立于左侧,躬身执礼:“见过文圣。”礼节周到,却少了几分文臣那种发自灵魂的激动。
张三丰在门口打了个稽首:“道门张三丰,见过孔圣。”神色平静,有道门独有的超然。
白起、李靖、徐达等武将则在殿外抱拳:“兵家弟子,见过文圣。”军礼干脆利落,这是对先贤的尊敬,无关文武分野。
郭璞、蒋平阶这些阴阳家、杂家代表,行礼时眼中更多是好奇与探究。
孔子一一还礼,从容不迫。
嬴幽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明悟:这位至圣的降临,或许不会立刻带来毁天灭地的战力,但他所承载的文明教化之力,将是大夏未来应对一切挑战的……根本底蕴。
他忽然想起老子离去前的话:
“一年之期,圣庭当立。”
如今,文道至圣已至。
那场注定震动诸天的圣庭大典,也该提上日程了。
嬴幽望向殿外苍穹,目光穿越云层,仿佛看到了隐藏在仙界各处的、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
他缓缓握紧袖中拳头。
太乙道果在丹田中微微发光,与九州灵网共鸣,与新生的文华之气交融,与那缕纯白圣运呼应。
“传旨。”
嬴幽开口,声音沉稳如渊:
“即日起,孔圣为我大夏太傅!”
“设‘文华宴’,为太傅接风。”
“另,命礼部、工部、钦天监即日起筹备——圣庭晋升大典。”
“诺!”殿下,众臣肃然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