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天都的陷落,如同推倒了第一块至关重要的多米诺骨牌,引发了诸天防御体系的彻底崩塌。
恐慌不再是情绪,而是变成了具象化的洪流,冲刷着仙界的每一寸疆土。
溃败,如同瘟疫般蔓延。
失去了律正天帝坐镇,核心自封,天序圣庭庞大的疆域瞬间陷入了无政府的混乱。
残余的秩序天军失去了统一的指挥与信念支柱,有的仍在某些忠诚将领带领下各自为战,却在神国军团的绝对力量与“规则覆盖”面前迅速被分割、歼灭;有的则直接溃散,高级将领携核心资源逃亡,底层修士与凡人沦为被遗弃的羔羊,在神国的“净化”或“吞噬”中发出最后的哀嚎。
北域,曾经象征着天道至公与铁律的疆土,如今正被圣光、黑暗、战争的赤红与曜天残余的灰黑,迅速浸染、覆盖。
而其他圣庭,同样自顾不暇。
妙法圣庭在“规序星海”污染事件后,如同患上了严重的“法则过敏症”,任何一点异常的空间波动或能量扰动,都可能引发内部的过度反应与清洗,消耗着本就因战争而紧绷的神经与资源。
衍造天帝试图重新编纂能应对异宇宙法则的《新律典》,却进展缓慢,前线在天使军团稳扎稳打的“神国领域”扩张下,节节败退。
仁王圣庭在慧觉佛主重伤、边境佛国化为永夜魔域后,不得不收缩防线,依靠“万佛朝宗大阵”勉强固守核心佛土。然而,黑暗魔神军团的侵蚀无孔不入,不断有外围的寺庙、信徒聚集地,在佛光被逐渐吞噬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暗里,成为魔域新的养料。禅仁天尊的慈悲佛光笼罩圣庭,却也难以驱散那越来越近的、源自异宇宙的深沉黑暗。
天衍圣庭的处境最为凄惨。天机术的失效,让这个极度依赖预判与布局的圣庭变成了“瞎子”和“聋子”。命运军团的“命运迷雾”如同跗骨之蛆,不仅在战场上制造混乱,更开始向圣庭内部渗透。占星师们接连道心崩溃,推演法阵接连自毁,连星象云海都变得混沌不明。命虚天帝重伤未愈,本命圣器受损,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情报与直觉进行防御,在命运神官神出鬼没的袭扰下,疆域以惊人的速度丢失。
天战圣庭或许是抵抗最为激烈的一个。失去了血戟这位悍将,反而激起了整个圣庭更疯狂的战斗意志。战穹天帝亲率战狂大军,与战争神系的军团在破碎的星空间展开最血腥的肉搏。每一天,都有星辰被双方的狂暴力量打爆,都有成建制的军团同归于尽。然而,战争神系的军队仿佛无穷无尽,且战争神王在北域得手后,似乎将更多注意力投向了这块“硬骨头”,赤红的兵锋愈发锐利。天战圣庭在燃烧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防线被一点点压缩、瓦解。
中小势力? 他们连成为棋子的资格都在迅速丧失。
有的仙宗、古族试图向某圣庭靠拢寻求庇护,却发现圣庭自身难保,接纳与否全看剩余价值,更多是被当做炮灰填进前线。
有的选择举族逃亡,驾驭着传承的洞天法宝或星空巨舟,试图逃往更偏僻、更荒凉的宇宙边陲。然而,混乱的时空乱流、肆虐的灵气风暴、乃至其他逃亡者的劫掠,让这条路同样九死一生。
更多的,则在神国军团的铁蹄下无声湮灭。或是被圣光“感化”,成为神国前哨站麻木的工匠与信徒;或是被黑暗吞噬,化为魔域中浑浑噩噩的魔物;或是直接被战争的余波碾碎,文明传承断绝于星空。
仙界,再无乐土。昔日祥云缭绕、仙鹤齐鸣的景象,被烽烟、血光、诡异的圣歌与魔嚎取代。到处都是废墟,到处都是逃亡的人群,到处都是绝望的呐喊。
更可怕的变化,发生在那些被彻底占领、改造的区域。
异宇宙的“吞噬法则”,开始显现出其真正的恐怖。
被圣光笼罩的区域,仙界的灵气被彻底排斥、转化后,一种更深层次的变化在发生。那里的空间结构、基础物理规则、乃至时间流速的细微感知,都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万神宇宙“光明神国”的标准靠拢。仙界特有的“清灵”、“逍遥”、“长生”道韵被“虔诚”、“秩序”、“奉献”的神圣气息取代。这片疆域,正从根源上被“剪切”,然后“粘贴”进另一个宇宙的体系之中。
黑暗魔域同样如此,只是方向走向了混乱与虚无的极端。
被吞噬的,不仅是物质与能量,更是这片天地所承载的、属于仙界的宇宙特性与文明印记。
在这种全方位的、令人窒息的末日压力下,仙人的道心,开始成片地崩塌。
有德高望重的老仙,看着传承万载的仙山被圣光侵蚀,道统断绝,悲啸三声,自碎道果,兵解于山门之前。
有前途无量的天才,在命运迷雾中看到自己与亲朋无数悲惨的“未来可能”,精神崩溃,堕入心魔,挥剑斩向同门。
更有甚者,在绝望与恐惧的驱使下,主动向降临的神国军团投降,献上本门典籍、资源乃至同胞,换取一个成为“神仆”、“魔眷”的机会,哪怕失去自我,沦为傀儡。他们说服自己,这是“顺应大势”,“在新的秩序下延续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