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从未如此刻般,弥漫着末日将近的腐朽与疯狂气息。
阳城,大夏圣庭的心脏。
宸乾宫外,那覆盖九州的纯白国运,依旧沉稳地流转着,万里长城在国运加持下巍然屹立,将外界愈演愈烈的混乱与绝望暂时隔绝。但宫内的气氛,已然凝重如万古玄冰。
嬴幽的御案前,堆积如山的玉简,正闪烁着代表最高紧急级别的刺目光芒。它们来自四面八方,来自那些曾经或高傲、或敌视、或漠然的圣庭与势力。
妙法圣庭的求援,语气依旧带着律法般的刻板,却难掩其下的仓惶:“……异道法则侵蚀日深,规序紊乱,恳请大夏道统,念在同为诸天生灵,施以援手,共研破法之道……”
仁王圣庭的讯息,浸透着佛门的悲悯与急迫:“……黑暗侵佛土,众生沦苦海。慧觉师兄重伤,佛法受制。大夏气运昌隆,或有破魔之机。万望慈悲,驰援一二,功德无量……”
天衍圣庭的传讯最为简短,却透出最深沉的无力与惊惧:“……天机已死,迷雾锁途。命虚重伤,罗盘碎裂。盼大夏……能为仙界留一眼目。” 他们甚至不敢直接求援,只希望能保留一丝“观察”的希望。
天战圣庭的讯息则充满铁血与最后的不屈:“……战!死战!然敌无穷,我力有竭。若大夏尚有战意,可来瑶光,共赴最后一战!纵死,亦要崩其牙!”
甚至还有一些残存的中等势力,或痛哭流涕,或卑躬屈膝,只求大夏能开放边境,允许其部分精英弟子避难,保留文明火种。
昔日高高在上的圣庭,如今却将最后一线希望,投向了这个新立不久、底蕴看似最浅的第七圣庭。
嬴幽沉默地看完了所有讯息,脸上无喜无悲。他起身,走到殿外高台,凭栏远眺。
目光越过巍峨的长城,投向北方、西方、南方的星空深处。
在那里,原本应该是璀璨星河或幽深宇宙的地方,如今却被大片大片色彩诡异的光域所取代。
北面,是纯净到令人心悸的炽白,正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大夏疆域蔓延,边缘处与大夏国运形成的无形屏障接触,发出细微却持续不断的法则摩擦声。
西面,是深沉粘稠的黑暗,仿佛连星光都能吞噬的巨口,其扩张的势头甚至比圣光更为飘忽不定,时而停滞,时而猛然前窜。
南面,则是躁动不安的赤红,如同沸腾的血海,其中隐约传来金铁交鸣与狂暴的嘶吼,那是战争神系军团与天战圣庭残部激战的前线,战火正不可避免地向着大夏南疆烧来。
这些光域,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敌军占领区”。它们散发着与仙界格格不入的法则波动,如同宇宙肌体上正在恶化的脓疮,正在将周围的正常星空,一点点“同化”为神国疆域。
大夏的边境,已经能清晰地看到这些不断扩张的、色彩诡异的“神国疆域”。它们如同不断逼近的巨兽阴影,笼罩在每一个大夏子民的心头。
长城依旧坚固,国运依旧昌隆。
但所有人都知道,当阴影彻底合围,当诸天尽成异域时,孤悬于末日狂潮中的大夏,又能独立支撑多久?
嬴幽缓缓握紧了袖中的拳头,指节微微发白。
他的目光,最终投向了太初禁地的方向。
道祖老子,还在那里。
而大夏,已站在了抉择的悬崖边。
是紧闭国门,在这末日中独善其身,直至最后的时刻?
还是……打开城门,踏入那席卷诸天的毁灭洪流,去搏那一线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