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先帝的遗诏!
张辅的瞳孔,骤然收缩。
“来人!”
蓝武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对着身后,沉声喝道。
“宣,先帝遗诏!”
随着蓝武一声令下。
一名身穿蟒袍的大太监,从文华殿内,快步走出。
他接过蓝武手中的圣旨,走到了台阶的最前方,面向底下跪着的百官,缓缓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太监那尖细而又洪亮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清晰地响起。
“朕自登基以来,宵衣旰食,未敢有一日懈怠,然天不假年,沉疴难愈。今大渐在迩,国事殷繁,太子祁镇,冲龄幼稚,尚在启蒙,军国重事,难以裁决。”
“兹有凉国公蓝武,乃太宗文皇帝之婿,朕之姑父,亦朕之太傅。其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有经天纬地之才,定社稷安危之功。自洪武朝始,辅佐四朝,劳苦功高,忠贞不二。”
“朕今以江山社稷,托付于凉国公。命其以摄政之名,总揽军国大政,辅佐新君,代朕掌管天下。凡内外庶政,一切兴革,皆由摄政裁决,而后奏知太皇太后与皇帝。待皇帝亲政之后,再行归政。”
“另,朕之元配孙氏,克尽妇道,抚育新君,当为皇太后,望其深居宫中,教导新君,母仪天下,勿干外政。”
“……”
长长的遗诏,被一字一句地,宣读出来。
广场之上,鸦雀无声。
所有跪着的官员,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摄政大臣!
总揽军国大政!
一切兴革,皆由其裁决!
甚至,连皇太后,都被明确要求“勿干外政”!
这……这哪里是托孤?
这分明就是将整个大明江山,都拱手送到了蓝武的手里!
朱瞻基,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下这样的遗诏?
他难道就不怕,蓝武真的就此取而代之,将他老朱家的江山,给改名换姓了吗?
所有人的脑子,都乱成了一锅粥。
而为首的张辅,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名宣旨的太监,看着那卷在他眼中无比刺眼的圣旨,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盘算,在这份遗诏面前,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以为自己手握“祖制”和“大义”,可以支持太皇太后,让大明后宫来来制衡蓝武。
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朱瞻基在临死之前,竟然会给他来了这么一招釜底抽薪!
有了这份遗诏,蓝武摄政,便成了名正言顺,无可争议的铁案!
他们再提什么“太后垂帘”,就不是什么“遵循祖制”,而是公然违抗先帝遗命!
这罪名,可比什么“逼宫”要大得多了!
“张大人。”
蓝武那平静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张辅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现在,你可听清楚了?”
“先帝遗诏在此,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张辅想不通,他完全想不通!
他感觉自己一辈子读的圣贤书,一辈子信奉的君臣纲常,在这一刻,被这份遗诏,给冲击得支离破碎。
甚至感觉有些委屈。
皇帝凭什么可以这么信任一个武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