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名贵的瓷器,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孙太后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张脸因为愤怒而涨成了紫红色。
“朱芷容!你个贱人!你竟敢……竟敢如此羞辱哀家!”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划,眼看就要成功的舆论攻势,竟然被朱芷容一场小小的赏花宴,就给瓦解得干干净净!
不仅瓦解了,对方还反将一军,把自己打成了“不懂规矩”、“妄图干政”的后宫妇人!
她派去凉国公府打探消息的太监,将宴会上发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地,都学给了她听。
当她听到朱芷容那句“一个侄媳妇,有什么资格在姑母面前指手画脚”的时候,她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朱芷容这是在当着全京城勋贵诰命的面,撕下了她最后一块遮羞布,把她的脸,按在地上,来回地摩擦!
“太后娘娘,息怒啊!气坏了凤体,可不值当啊!”旁边的贴身女官,战战兢兢地劝道。
“息怒?你让哀家怎么息怒!”
孙太后指着外面,尖声叫道:“你听听!你听听外面那些人,是怎么议论哀家的!他们把哀家,当成了一个笑话!一个不知廉耻,妄图干政的疯婆子!”
她苦心经营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营造出一点对自己有利的舆论氛围,现在,全完了!
她非但没能把蓝武的名声搞臭,反而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她现在才明白,自己和朱芷容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朱芷容的背后,站着的是凉国公蓝武,是整个大明最强大的权势集团。
而自己的背后呢?
只有一个同样被架空,什么都不懂的儿子,和一群只会动嘴皮子,关键时刻根本靠不住的文官。
更重要的是,朱芷容的手里,还握着一张自己永远也无法拥有的王牌——宗法礼教!
她是公主,是长辈!
在这个时代,这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孙太后瘫坐在椅子上,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心底的无力和挫败。
她发现,自己不仅是在和蓝武斗,更是在和朱芷容斗,在和一个已经根植于这个国家血脉深处的,无形的秩序斗。
而本来她以为这套束缚着蓝武的秩序,如今也同样把她给紧紧的束缚住了。
“娘娘,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女官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办?
孙太后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认输吗?
就这么灰溜溜地,承认自己斗不过朱芷容,斗不过蓝武?
不!
她不甘心!
她从一个卑微的宫人,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就不是认输!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既然朱芷容你拿“辈分”来压我,那我就用“身份”来压你!
你是公主,是姑母,没错!
可我,是当朝太后!是这后宫之中,名义上,地位最高的女人!
孙太后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疯狂的火焰。
他要和蓝武和朱芷容斗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