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什么？”孙太后猛地抬起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盯着他。
杨士奇的目光，与她那充满渴望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他沉默了，似乎在犹豫，在挣扎。
大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过了许久，杨士奇才仿佛下定了决心，他向前走了一步，躬下身子，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如同鬼魅般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除非……他死了！”
轰！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孙太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杨士奇。
他……他竟然说……
杀了蓝武？
这个念头，她之前也曾疯狂地想过。在她儿子朱祁镇面前，她甚至亲口提了出来。
可那终究只是一时气话，是绝望之下的疯狂呓语。
但现在，当这个念头，从当朝内阁首辅，从这个一向以稳重著称的三朝元老的口中说出来时，其分量，其冲击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不再是疯话，而是一个……切实可行的，充满了血腥与诱惑的……计划！
孙太后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看着杨士奇那张在烛光下显得有些阴沉的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士奇看着她那副既惊恐又渴望的表情，心里冷笑一声。
他知道，鱼儿，上钩了。
他缓缓直起身，退后一步，重新恢复了那副恭谨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根本不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一样。
“娘娘，老臣失言了。”他微微躬身，语气平淡地说道。
失言？
不！这不是失言！
孙太后死死地盯着他，她从杨士奇那看似平静的眼底深处，看到了一丝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疯狂和野心！
她明白了。
杨士奇今天来，根本不是来劝自己认输的。
他是来，拉自己一起，干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的！
“杨阁老……”
孙太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每一个决定，说的每一句话，都将关系到自己和儿子的生死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