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赌对了。
不,是他这辈子收对了这一个学生。
“老师,这个副主任兼法务委,不好干。”祁同伟给他倒了一杯茶。
“刘书记想用它来控制林城,我想用它来保护林城。您坐在中间,就是那个平衡点。这不仅需要法律造诣,更需要政治智慧。”
“我明白。”
高育良迅速调整状态,那个颓废的失意政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汉东政法系泰斗的精明与干练。
他把那个泛黄的笔记本拿出来,郑重地放在桌上,压在那份文件上面。
“同伟,你放心。只要我高育良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就没有人能用法律条文卡住东方汉城的脖子。”
“哪怕是刘宏明,也不行。”
最后半句,他说得斩钉截铁。
“那也不一定,要是老师成为林城的市委书记,那可能我们就得一致对外了。”
高育良听后哈哈大笑,频频点头。
祁同伟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敬老师。”
“叮。”
瓷杯相撞,清脆悦耳。
高育良喝干了杯中酒,红光满面地站起身。
“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这一次,他的步伐轻快,腰杆挺得笔直。
祁同伟把他送到门口。
“老师,我让汽车班的小林送你回吕州,他是我从马桔镇带过来的,您放心。”
高育良点点头,对于这个学生,真的没的说,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那一句谢谢却久久说不出口。
“老师,路上慢点。任命下来之前,还是要低调。”
“我晓得。”高育良激动得家乡话都说了出来,再次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千言万语化作重重的一捏。
看着奥迪A6消失在夜色中,祁同伟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陆亦可收拾完厨房走出来,站在他身后。
“高叔叔好像很高兴?”
“他当然高兴。”祁同伟转身关上门,“他拿到了他想要的舞台。”
“那你呢?”陆亦可问,“你费这么大劲把他弄过来,就不怕他将来反水?高叔叔这个人,心思重。”
祁同伟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林城璀璨的灯火。
反水?
高育良是把好刀,但刀柄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而且他们之间的师生情,上一辈子绑在一起,这一辈子也自然绑在一起。
高育良既能挡住省里的明枪暗箭,又能让他成为自己手中的一张王牌。
至于忠诚?
在绝对的实力和共同的利益面前,忠诚是最廉价的附属品。
“他不会的。”祁同伟淡淡地说,“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艘船,只有我能掌舵。”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归属地:京州。
祁同伟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却透着兴奋的声音。
“祁大哥。”
“瑞龙,怎么晚了,啥事?”
“我爸的任命京都过会了,省长,他不让我说,我悄悄告诉你。”
那一瞬间,窗外的风似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