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逆天改命的手段。
吴惠芬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甚至有些不听使唤。
她点开祁同伟的短信,编辑了一条信息,试图用一种轻松玩笑的口吻来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
“同伟,老高说省委要找他谈话,不会真让你这乌鸦嘴说中了吧?你这人情也太大了,我和老高这把老骨头可还不起。”
发完信息,她盯着屏幕,屏住呼吸。
几乎是秒回。
只有简单的四个字,却霸气侧漏。
“师母放心。”
吴惠芬看着这四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紧接着便是浑身燥热。
那是对权力的敬畏。
高育良此时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他重新戴上眼镜,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吕州灰蒙蒙的天空。
在这里,他坐了三年的冷板凳。
一个跨领域过来任职的副书记,受尽了冷眼,遭够了排挤。
而现在,他要走了。
去一个更广阔的舞台,手握尚方宝剑,直属省委领导。
这一切,都是那个学生给的。
高育良很清楚,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祁同伟给的这个位置,太重了。
重到他高育良哪怕把这身官衣扒下来,都未必还得清。
这是拿东方汉城和汉港合作这两个足以载入汉东史册的政绩,硬生生给他铺出来的路。
他转过身,拿起私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
“老师。”
祁同伟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丝毫邀功的意味。
高育良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千言万语,所有的官腔、套话,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比苍白。
“同伟啊……”
高育良的声音有些颤抖,带了一丝哽咽。
“老师,我在。”
“谈话的事,组织部通知了。”
高育良闭上眼睛,眼角有些湿润。
“同伟,老师这辈子,没服过谁。但这次,老师服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以后,不管是在林城,还是在省里。”
“只要你有需要,老师这条命,就是你的。”
这不是客套。
这是一个正厅级干部,向另一个年轻干部递交的投名状。
也是彻底的效忠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传来祁同伟温和却有力的声音。
“老师,您言重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学生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林城的局面复杂,您过来之后,既是机遇,也是挑战。您是我的后盾,您站得稳,我才能在前面冲得远。”
“只有我们师生联手,这汉东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挂断电话。
高育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那是属于汉东政法系泰斗的眼神。
既然上了战车,那就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