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在茵弗蕾拉身后的魔杖,依旧散发着柔和的紫光,仿佛在无声地丈量着时间,也丈量着梁羽的抉择。
是冒险用自己未知的血脉之力去赌一个可能?
还是将最重要的人,送入一个更强大、却也更莫测的魔女手中,自己却被隔绝在外?
身后的身躯又轻颤了一下,那红与黑的界限似乎模糊了一瞬。
梁羽的手臂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依然背对着茵弗蕾拉,但僵硬挺直的背影,却泄露了他内心滔天的挣扎与焦虑。
“不可能。”
梁羽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他拒绝了第二种选择,也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做出了行动。
先不说别的,自己能否回去还与怀里的小魔女有关。
养了这么久,多多少少都有点感情,谁知道眼前的一切魔女打的什么主意。
他小心地将小魔女在怀中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她不会滑落,随即空出一只手,猛地抬到唇边。
他张开口,没有丝毫迟疑,用尽全力咬向自己的手腕内侧。
锋利的牙齿刺破皮肤,剧痛传来,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温热的、带着奇异微光的鲜红血液立刻涌出,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
他没有浪费任何一秒钟,迅速将流血的手腕凑到小魔女苍白的唇边。
起初她毫无反应,但当那带着特殊气息与温度的液体触及她的唇瓣时,她的身体本能地微微一颤。
紧接着,如同沙漠中的旅人遇见甘泉,她无意识地张开嘴,含住了他的手腕,开始本能地吮吸起来。
梁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热流正从自己体内被快速抽离。
一阵虚弱感伴随着眩晕袭来,但他稳稳地站着,手臂没有一丝颤抖。
他没有试图制止,甚至稍稍调整了角度,让血流得更顺畅些。
这是他仅知的、可能救她的方法,也是他绝不将她交给另一个未知存在的决心。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只有细微的吞咽声在空旷中回响。
小魔女苍白的脸颊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她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那双眼眸虽然依旧紧闭,但眼中红与黑剧烈冲突的光芒似乎平息了些许。
她吮吸的力道逐渐减弱,最终停了下来,松开了口,像个餍足又疲惫的孩子,在他怀里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梁羽这才慢慢收回手腕。伤口处残留着血迹和清晰的齿痕,失血带来的寒冷与无力感海啸般席卷了他。
他眼前阵阵发黑,嘴唇失去了颜色,脸色惨白如纸,唯有抱着小魔女的双臂依旧稳固,仿佛那是他此刻仅存的支点。
就在这时,一直静观其变的茵弗蕾拉动了。
她优雅地从魔杖上起身,赤足无声地踩过碎石与尘埃,朝着二人走来,似乎打算将这两个状态糟糕的家伙带离这片荒芜险地。
然而,就在她靠近到三步之遥时——
梁羽怀中,看似沉睡的小魔女毫无征兆地猛然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