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那诡异的红黑对半,此刻她的双眸已恢复成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色,但那黑色中却蕴含着前所未有的锐利与冰冷。
她的视线精准地锁定了靠近的茵弗蕾拉,瞳孔微微收缩,像是一只被侵入领地的幼兽,尽管虚弱,却竖起了全身的防备。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重新清明的眼睛死死盯着魔女,周身隐隐散发出一种无声的警告与排斥,明确地表达着一个意思。
不准再靠近。
茵弗蕾拉的脚步戛然而止。
她微微挑眉,看着小魔女眼中毫不掩饰的戒备,又看了看强撑着站立、脸色惨白却依旧下意识将小魔女护得更紧的梁羽,红唇边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呀?”
茵弗蕾拉轻声道,声音平滑如缎,听不出喜怒,但那微微拖长的尾音,却泄露出一丝玩味与不易察觉的……淡淡不悦。
她赤足立在原地,裙摆拂过冰冷的碎石。
“这就护上了?”
她目光掠过小魔女那双充满敌意的纯粹黑眸,又落到梁羽惨白却坚毅的侧脸上,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感叹某种不解风情。
“亏我之前还顺手帮你们逃离苦海,现在你这个反应……真是令人伤心呢。”
她摊了摊那只未操控魔杖的手,姿态优雅却带着一种刻意的、略显夸张的无奈。
“我可是好意,小家伙。”
她这句话是对着小魔女说的,眼神却似乎穿透了她,看向她体内那刚刚被特殊血液暂时安抚下去的、更深处的不稳定。
“他现在。”
她用下巴点了点几乎全靠意志强撑的梁羽。
“可是连一阵风都能吹倒。你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而不是在这里等死。”
“所以,现在你们需要我的帮助。”
小魔女那双漆黑的眼眸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里面的戒备没有丝毫消减,但仔细看去,那瞳孔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评估与权衡。
她虚弱地靠在梁羽怀中,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梁羽身体的微颤和逐渐沉重的心跳——他的确到了极限。
僵持了几秒钟。
茵弗蕾拉没有再动,只是任由那无声的对峙在尘埃弥漫的光线中持续。
终于,小魔女眼中凌厉的光芒微微收敛,她似乎确认了眼前这个魔女至少在此时此刻,确实没有立刻动手的恶意。
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那强行凝聚起来的戒备心一旦卸下,更深的疲惫和血脉冲突后的虚弱便如潮水般涌上。
“……别这么看着我。”
她终于开口,声音细弱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
“他需要……好好休息。”
说完这句话,仿佛用尽了最后一点支撑清醒的力气,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阖上。
眼皮覆盖了那双过于漆黑的眼睛,头一歪,彻底陷入昏睡,只是那只无意识揪着梁羽衣襟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茵弗蕾拉看着眼前再次失去意识的小魔女,又看了看因失血过多、意识已有些模糊却仍凭本能站得笔直、抱着怀中人的梁羽,轻轻“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