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肉就过来帮忙削土豆。再多嘴,今晚就真只喝蘑菇汤。”
茵弗蕾拉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块诱人的熏肉,最终撇撇嘴。
一脸“真拿你们没办法”的表情,挽起镶嵌着碎宝石的法师袍袖子,勉为其难地朝堆放蔬菜的木筐走去。
只是那步伐,怎么看都轻快了不少。
艾琳娜这才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肩膀,悄悄回头,对梁羽投去一个“又让她得逞了”的细微眼神。
梁羽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继续搅动着锅里的汤。
暮色完全笼罩了小院,温暖的灯火亮起,将三个身影投在墙壁上,交织成一幅吵闹、警惕、却又莫名稳固的,属于“家”的剪影。
至于名字的秘密,或许就像这汤的滋味,总有一天,会在恰当的时机,自然而然地被品尝出来吧。
晚餐的余温还在空气中袅袅缠绕,混合着草药清苦与食物暖香的独特气息,是这个家六年来最令人安心的味道。
艾琳娜习惯性地起身,动作轻柔而利落地收拾起碗筷,瓷器的轻微碰撞声清脆悦耳。
茵弗蕾拉则慵懒地倚在椅背上,指尖微动,桌上残留的油渍便悄然消失。
随即她拿起一直放在旁边小炉上温着的陶壶,为梁羽面前空了的杯子续上了一杯热气氤氲的草药茶。
这是六年里不成文的惯例,她总是带来或调制一些有安神或调理效用的饮品,美其名曰“抵房租伙食”。
只是今日,这杯茶带来的似乎不止是暖意。
“最近,索伦城周边,还有更远一些的迷雾峡谷和锈蚀丘陵。”
茵弗蕾拉放下陶壶,金框眼镜后的目光少了几分平日的散漫,多了些探究与凝重。
“魔物的活动痕迹和袭击报告……频繁得不正常。不是往常那种零星的、季节性的躁动,更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或者吸引着,形成了有规模的、目的性不明的迁移和暴动。”
她顿了顿,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光滑的杯壁,声音压低了些。
“我在几个方向都留下了观测符文,反馈回来的魔力波动很混乱,带着一种……不祥的黏腻感。和六年前我们遇到的那种‘灾厄’残留的气息,有点像,但又有些不同。总之,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说完,她的视线便落在了梁羽脸上,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很清楚:消息我带到了,分析我也做了,接下来,该你做决定了。
梁羽没有立刻回应。
他向后靠进椅背,手臂搁在扶手上,食指抬起,然后落下——
“咚。”
指节与硬木扶手接触,发出一声沉闷而清晰的叩响。
“咚。”
第二声,间隔均匀,不疾不徐。
“咚。”
第三声落下时,他微阖的眼帘下,眸光沉静,所有思绪都在这一下下有规律的敲击声中翻腾、梳理。
索伦城的平静,得来不易。
这间小小的药剂店,后院蓬勃的药草,傍晚炊烟,邻居熟悉的问候,艾琳娜渐渐不再那么紧绷的侧脸……这一切构成的生活,是他拼尽全力才守护下来的方寸安宁。
魔物暴动,不祥预感……这些词汇像冰冷的石头投入温暖的池塘,特别是这几日出售药剂的数量直线上升,这种异常激起阵阵不安的涟漪。
就在这规律的敲击声和沉默的思量中,艾琳娜从厨房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