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从血河里挣扎而出。
阿兰笑道:“我的人生怎么样?”
“痛苦,压抑。看来我说的没错,你不过是想让游客们感受你的人生。”
“其实也不是这样,有一部分我还没有让你看到。”
“哪一部分?”
“当我被困在屋子里不敢面对现实的时候,我唯一解忧的方式就是看恐怖片,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
夏荷撇了撇嘴,“你的人生已经够惨了,又何必再从恐怖片里寻找活着的意义?”
“你不懂,就算你体验了我的人生,你也不过是一个看客。我的样子就和恐怖片里的鬼没什么两样,我看见它们就像看见了同类。当我从泥土里爬出来后,我思考到底什么样的地方我才不会是异类。”
夏荷回答道:“鬼屋。”
“对,鬼屋,里面的NPC虽然是人装扮,但他们却奇形怪状,就算是那些普通游客见了我,也不会对我抱有偏见。”
阿兰声音轻快,“所以后来我索性自己创办了这座鬼屋,成为自己的主人。”
夏荷推测:“之前我见你的时候,你的样子很正常。而且按你输入进我脑海里的记忆来看,这个试炼构造出来的世界是正常的,这座鬼屋这么诡异,你遇到了祂们吗?”
“这是你第二次提到试炼,试炼是什么意思?祂们又是什么?”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遇到了「神」吗?”
血河沸腾,但依然冰冷。
阿兰的身影从血河中浮出,血液顺着她的皮肤和衣衫滑落,并没有沾染在她的身上。
阿兰稳稳踩在血河之上,流动的血液犹如实地,臣服在她的脚下。
阿兰手指划过长发,轻笑道:“如果从祂带给我的奇迹来看,祂确实神,祂给了我健康的身体,完美的面容,还为我的鬼屋添砖加瓦。”
“如果?”
“祂的样子和「神」搭不上边,但我依然敬仰祂。”
夏荷问道:“祂在哪儿?”
“祂就在鬼屋的终点。”
夏荷笑了,“原来如此,我原本以为这座鬼屋的终点会是你的欲望,没想到还有一个大家伙,这么说来我们最后要面对的是祂?”
“祂是我鬼屋的压轴。”阿兰踱步到夏荷身边,朝他伸出了手,“你见到祂就知道了,想去看看祂吗?”
夏荷没有握阿兰的手,“我想见祂。但问题不是我想不想,而是我在见到祂之后会发生什么?”
阿兰收回了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滴血珠从血河中分离,悬浮在她指尖旋转,“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是让你成为鬼屋新的藏品,还是让你加入这里成为新的NPC,这些结果都是我无法预知的。”
阿兰转身,血液朝两侧翻卷,血河在她脚下自动分开出一条通道,往前延伸到更深邃的黑暗中。
“本来想给你个惊喜,但这份惊喜却被提前透露,你想要离开这里,需要的便是大胆向前的勇气。”
阿兰开始沿着通道向前走去,身影在血色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朦胧,“带着你脑子里的那个家伙觐见祂,说不定祂会帮助你。”
夏荷站到了通道上,迈步跟着阿兰。
通道两侧,流动的血液墙壁上开始浮现出模糊的影像。
不再是阿兰个人的痛苦记忆,而是光怪陆离的景象。
有白骨拼凑成的诡异舞蹈,有镜子碎片里映照出千百张哭泣或狂笑的脸,有泥土中伸出无数挣扎的手,有极致的光明灼烧出的空洞,更有纯粹的黑暗吞噬一切的声响。
鬼屋的各个主题,以一种混乱的方式交融。
“这是什么意思?”夏荷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