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宿命:飞鸟有巢,夜无根! > 第557章 我等你心甘情愿的叫我母亲。

第557章 我等你心甘情愿的叫我母亲。(1 / 2)

夜色完全笼罩了老宅。白日里嚣张的暑热,在深沉夜色和精心设计的建筑通风结构下,终于收敛了气焰,转为一种温吞的、黏着的闷。花厅里点了灯,不是电灯,而是几盏造型古雅、光线柔和的落地宫灯,将室内器物照得轮廓温润。七雨在我膝上盖了张极薄的丝绒毯,怕我久坐受凉。

晚膳后,皇甫龙来过一次,只坐了不到一刻钟。他穿着家居的藏青色绸衫,身上有淡淡的檀香味,似乎刚从祠堂那边过来。

“你母亲明晚到。”他语气平常,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事,但目光却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她这次在金国,处理得还算漂亮。‘寰宇’想用专利卡我们脖子,没那么容易。”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丝绒毯的边缘。

“见了面,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皇甫龙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你是皇甫家的少家主,是我的嫡孙儿。记住这个就行。”

他顿了顿,又道:“身体要紧。她现在回来,也只是看看你恢复得如何。别的,有爷爷在。夜儿,你母亲其实很在乎你的。你不要那么喊她。”

这话里的回护之意,几乎不加掩饰。我抬眼看他,他神色平静,眼底却是一片深潭般的沉着。他知道飞姐回来意味着什么,也知道我和飞姐之间那复杂的关系。但他选择用最直接的方式,给我划定了一个安全的范围。又提到飞姐的态度,希望我能把她放在心上。可我跟她哪是什么母子情深,我不过是她手中利刃,她如何待我,我都应感恩接受。

“孙儿明白。”我低声应道。

他又坐了一会儿,问了问今日用药和施针的感觉,嘱咐七文七雨夜里当心,便起身离开了。高大的身影融入回廊的阴影里,脚步声沉稳渐远。

这一夜,我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交织着冰原刺骨的寒风、手术台上刺眼的白光、霍晓晓指尖颤抖的金针、还有飞姐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噬心蛊在深夜里似乎格外活跃,心口时不时传来细微的、细密的刺痛,将梦中任何可能滋生的波澜无情斩断。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后背一层冷汗。七雨无声地伺候我洗漱,换上干净的衬衣短裤。镜子里的脸,依旧苍白消瘦,但眼底那层萦绕不去的死灰气,似乎淡了极细微的一丝,眉心的朱砂痣红的刺眼。

七雨小心点把半脸小狐狸面具给皇甫夜戴好。

一整天,老宅的气氛都有些微妙的不同。仆从们行走间的脚步似乎更轻,交谈声更低,连蝉鸣都仿佛识趣地收敛了几分。各处角落被打扫得纤尘不染,一些平日里不常开启的院落通道也敞开了门户,空气里隐约飘荡着一种准备迎接重要人物的、无声的紧绷感。

皇甫龙上午出去了一趟,临近傍晚才回来,直接去了前院正厅。金晨跟在他身后,步履从容,但眼神锐利地扫过沿途每一个细节。

我大部分时间留在花厅或暖阁,按照霍晓晓传来的最新方子喝了药,又在老医师的指导下,尝试进行一些极其温和的、活动经脉的吐纳。气息运行依旧滞涩,每一次引导,都像在干涸皲裂的土地上艰难引水,但总能感觉到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暖流,缓慢地渗透进那些冰冷的角落。

夕阳再次西沉,将天边染成壮丽的紫红色。晚膳比平日早了一些,也更精致清淡。七文低声汇报:“少夫人的专机已降落,云深哥亲自去接了。约莫一个小时后抵达老宅。”

我放下筷子,碗里的粥还剩小半。胃里有些堵,不知是药力作用,还是别的什么。

“少主,要再歇会儿吗?”七雨轻声问。

我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深浓的暮色。“去花厅等着吧。”

花厅里宫灯已经点亮,光线调整到最舒适的亮度。我坐在那张铺了软垫的黄花梨圈椅上,腰后靠着引枕,膝上依旧盖着薄毯。七文肃立在我身侧稍后的位置,七雨则安静地侍立在门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最后的天光也被夜幕吞噬。老宅各处次第亮起灯火,勾勒出重重檐角的轮廓。远处似乎传来汽车引擎低沉的声响,由远及近,最终在前院方向停下。

一切又归于寂静。

但这寂静不同于往常,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等待着什么。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回廊上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而是好几道,步伐节奏各异,但都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沉稳。

七雨无声地退到更角落的位置,垂首肃立。

七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

我的手指在薄毯下,轻轻握住了那枚冰凉的玉扳指。

脚步声在花厅外停顿了一下,然后,门被无声地推开。

先走进来的是云深。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面容清癯,眼神冷静,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花厅内的一切,最后落在我身上,微微颔首:“少主。”

然后,他侧身让开。

一个身影,踩着不疾不徐的步伐,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烟灰色的改良旗袍,料子垂顺,在宫灯下泛着珍珠般内敛的光泽。旗袍的立领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修长的脖颈,盘扣一丝不苟。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薄纱长衫,行走间衣袂微动,带着难以言喻的气场。头发一丝不乱地绾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张堪称绝色、却如同覆了一层寒冰的脸。

眉眼精致如画,却毫无温度。鼻梁高挺,唇色是自然的淡红,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直线。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妩媚的,此刻却只盛满了深不见底的幽邃与审视,像两口结了冰的深潭,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似乎都要凝结。

飞姐。我的主子。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站在花厅中央,目光如同实质般,从我苍白的面容,扫过我盖着薄毯的身体,最后落在我扶着椅子扶手的、依旧没什么血色的手上。那目光里没有关切,没有激动,只有冷静到极致的评估和研判。

花厅里的温度,仿佛随着她的到来,骤降了几度。

云深无声地退到门边,与七文七雨一样,垂首肃立,将空间留给这对关系诡异的母女。

我松开扳指,双手平放在毯子上,抬起眼,迎向她的目光。没有退缩,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平静地回视。

喉咙有些发干,但我还是用那恢复了几分的、依旧微哑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开口:“主子。”

两个字,在寂静的花厅里落下,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飞姐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她向前走了两步,距离我更近了些。她身上传来一股极淡的冷香,不是脂粉味,更像某种冷冽的草木气息,混合着长途旅行后的一丝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