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长房的独苗。(2 / 2)

皇甫勇猛地捂住左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指缝间,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一道从颧骨斜划至嘴角的、细长而深刻的血口子,赫然出现在他脸上,皮肉外翻,鲜血淋漓!

花厅内,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捂脸惨嚎、鲜血从指缝不断滴落的皇甫勇,又猛地转头看向皇甫夜——那个依旧苍白虚弱地靠在圈椅中,仿佛连抬手都费力的“病秧子少家主”。

我慢慢收回手,指尖甚至没有沾染半点叶片的汁液。心口因这凝聚内力的骤然一击,传来噬心蛊狂暴的收缩和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喉头甚至涌上一丝腥甜。但我强行咽下,面色白得近乎透明,眼神却冷得像万年不化的玄冰,静静地看着惨叫的皇甫勇,以及他身边脸色骤变、惊疑不定的皇甫杰。

“看来,”我的声音比刚才更嘶哑了些,却字字清晰,如同冰锥砸地,“你所谓的‘能干’,连我一片叶子都接不住。”

“长房的独苗,即便卧病在床,” 我目光扫过花厅内每一张惊惶的脸,“也不是你们这些旁支,可以随意置喙、更遑论……欺辱的。”

“这道口子,是教训。” 我看着皇甫勇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下次再敢踏进这里放肆,掉的,就不只是脸皮了。你们似乎忘记了我还是谁!”我抬手慢慢转动着拇指的玉扳指。

“少家主!你……你敢……” 皇甫杰又惊又怒,指着我,手指颤抖,却不敢再上前一步,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忌惮和难以置信。他完全没看清我是如何出手的!那真的是……内力?可传言不是说她已经废了吗?

众人看到皇甫夜拇指的玉扳指,不敢再多言,这可是个活阎王啊!幻影的少主啊!怎么能看她病弱就不把她当回事了!

“杰少爷,勇少爷!” 金晨冰冷的声音如同警钟,再次在花厅门口响起。她不知何时已赶到,身后跟着的护卫比昨日更多,气息也更加肃杀。“带着人,在少家主养病之处大放厥词,恶意挑衅,甚至意图不轨,致使勇少爷‘不慎’自伤!你们眼中,可还有家规,可还有长房嫡系!”

她直接定性为“自伤”和“挑衅嫡系”,将皇甫勇脸上的伤归咎于他们自己的“不慎”和“不轨”,维护之意和强势手段展露无遗。

“金姨!是她!是她用妖法伤我!” 皇甫勇捂着脸,疼得声音都变了调。

“妖法?” 金晨目光如电,扫过地上那片完好无损、只是边缘似乎被无形之气微微震得卷曲的芭蕉叶,又看了看皇甫夜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晕倒的模样,语气斩钉截铁,“勇少爷伤痛之下,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还不快扶下去医治!今日在场所有旁支子弟,一律禁足,听候家主发落!”

护卫们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将惨嚎的皇甫勇和面色铁青、还想争辩的皇甫杰等人全部“请”了出去,动作干脆利落。

花厅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和地上那几滴尚未干涸的血迹。

金晨快步走到皇甫夜面前,这次她没有掩饰眼中的震惊和担忧,低声急问:“少家主,您可还好?” 她显然看出了皇甫夜气息的极度不稳和脸色的异常。

我强撑着摇了摇头,示意无妨,但胸口翻腾的气血和噬心蛊的剧烈反应,让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金晨立刻对七文七雨道:“快扶少家主回暖阁休息,我马上去请医师,并禀报家主!” 她深深看了皇甫夜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信息——对她恢复内力的惊疑,对动用内力引发隐患的忧虑,以及对今日果断出手震慑旁支的……复杂赞许。

“记住,今日勇少爷是与人争执推搡时,自己不小心撞到了窗沿划伤。” 她离开前,对留下的两名心腹仆役沉声吩咐,“把这里打扫干净,不该有的东西,不该传的话,一丝一毫都不能有。”

“是!”

我被七文七雨小心搀扶起来,走回暖阁。每一步都牵扯着心口和经脉的剧痛,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

但当我躺回榻上,闭目忍受着噬心蛊反噬的痛苦时,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一片叶子,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这不仅仅是警告。

这是在向所有觊觎长房权柄、轻视我这“独苗”的旁支宣告:

皇甫夜,即便重伤濒死,内力百不存一,也依旧是皇甫家长房嫡系唯一的继承人。

她的命是捡回来的,所以,更懂得如何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守护自己必须守护的东西。

窗外,蝉声嘶鸣,烈日灼灼,仿佛在见证着这场嫡庶之间无声却已见血的交锋。

而我,在这剧痛与冰冷交织的黑暗里,清晰地感知到,丹田深处,那一丝微弱的气感,虽然因为方才的透支而黯淡,却并未消失,反而在某种极限的压迫下,变得更加凝实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