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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雏鹰丰羽,才能翱翔九天。(1 / 2)

暖阁没有开空调。

四角各置一尊铜胎冰鉴,内胆是今早刚从冰库起出的整块湖冰,镇着新采的荷叶与薄荷。冷气丝丝缕缕地渗出来,与窗外灼白的日光对峙。这是爷爷早年留下的老物件,制冷效果远不如中央空调,只是他总觉得“冰鉴的凉意不伤人”。

银针的效力在消退。我靠着软蹋,已经忍到了极限,强行控制自己不去想今天见过的人,但脑子根本不听话!

起初只是心口泛潮,像冰层下涌起一脉温热的暗流。我以为是药力化开,没有理会,依旧阖着眼。

然后是疼。

不是噬心蛊惯常那种冰冷绵密的刺痛。是另一种——滚烫的、撕裂的、像有什么东西从那道崩开的裂隙里拼命往外涌。

我按住胸口。

掌下心跳如擂,快得不正常。蛊虫在躁动,不是攻击,是防御。它在封堵那道裂隙,用冰,用寒,用一切它能调动的力量,把那个下午从西门侧廊带回来的、滚烫的、名为“雪玉”的东西,一点一点堵回去。

堵不住。

太烫了。

这颗心根本不受控制,我倒在塌上,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呃,啊!”闷哼终于压不住了。不是哭,是痛到极处时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破碎的气音。我弓起背,额头抵在冰凉的榻几边缘,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噬心蛊在心口疯狂撕咬,冰与火绞在一处,像要把那道裂隙连皮带肉地剜掉。

血从嘴角渗出来,一滴,两滴,落在月白的衣襟上。

“少主——”

七雨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骤然被掐断。她扑过来,手忙脚乱地翻急救箱,声音抖得不成调。看到皇甫夜的样子,心痛的跑过去抱着她:“小主子,您收收心。不要这么情不自禁,七雨害怕。奴婢忍了这么久不跟您亲近,就是担心您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

我从来没有这个反应过大的,就是上次在外面因为七文无法娶亲生子也能快速的收心,难道因为这记忆,真实又温情,是我内心真正渴望的东西吗?

七文端着药进了暖阁,他很急切,除去霍晓晓的药之外,飞姐的药剂也被带了过来,5倍的量,真怕皇甫夜承受不住。

一进门就听到七雨的哭声,偶尔听到皇甫夜的咳声,他慌张的冲进房间放下药,她正伏在榻沿,把第二口血呕进那只建盏里。紧张的拿着银针要给皇甫夜缓解。

“不要,不,要。大哥,夜,咳咳咳咳,嗯呃呃呃。能忍住。”我看了七文一眼,必须快点控制住自己的心,我现在的样子,今天见过什么人,做了什么,老爷子跟主子都会知道。

他没有说话。沉默地取针,沉默地落穴,沉默地把皇甫夜从榻边捞起来,揽进一个僵硬的、带着体温的怀抱。

银针入穴的刺痛压过了蛊虫的撕咬。滚烫的浪潮被强行镇压下去,却压不干净。残余的疼还在经脉里游走,像无数细小的冰刃,一刀一刀剐着骨血。

我伏在七文肩头,大口喘息。

月白的衣襟上绽开大片深色的濡痕。不是汗。是血。

榻边那罐纸鹤静静立着。

隔着十二年的空白,隔着满襟的血,隔着心口那道再也焊不死的裂隙。

它们看着我。

手机是在银针扎下后五分钟响的。

七文正将空碗搁回托盘。七雨在替我换下染血的衣襟。暖阁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与冰鉴的冷气交织。

屏幕显示着主子两个字。

七文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将手机递到我手边,垂着眼退后半步。

我接起来:“主子有什么吩咐。”

对面安静了很久。隔着听筒,我只能听见极轻极轻的呼吸声,像雪落在刃上。

“今天西门侧廊,来了三个人。”

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

“你去了。”

“……嗯。”

沉默。隔着几十公里的夜色,隔着少夫人与幻影少主之间那道名为“母子”却从不曾温热的界限。

“皇甫夜。”飞姐抬手揉了下太阳穴。

她叫我的名字。我握紧手机。

“你是忘记,为什么我逼你种下噬心蛊?”她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凉快了,“你应该记得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