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又看了看那只鹰。它也看着我。“那怎么办?”
七文没有说话。
但半个时辰后,金晨来了。身后跟着两个人,抬着一个大笼子。
“少家主,林业局的人说,这只鹰他们带走,送去野生动物救助站。”
我看着那只鹰被装进笼子。它还在瞪我。我忽然有点舍不得。“罚款交了吗?”
金晨的表情顿了一下:“交了。老爷让人交的。”
我看着那只鹰被抬走。“多少钱?”
“五百万。”
我沉默了一瞬。然后我转身,看着七文:“七文。”
“在。”
“明天,给我找几只鹌鹑来。”
他看着皇甫夜。
“鹌鹑不是保护动物。”
他顿了一下:“……是。”
那天晚上,皇甫龙的书房里,金晨又来了。“少主今天射了一只鹰。”
皇甫龙抬起头:“鹰?”
“是。林业局的人来带走了,交了五百万罚款。”
他沉默了一会儿:“兔崽子她怎么说?”
“她问,能不能养。听说不能,就让七文去找鹌鹑。”
皇甫龙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嘴角有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随她去吧。”
金晨应了一声,退出去。
第六天,我开始射鹌鹑。
七文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放了十几只在花庭。我射下来一只,烤了。
七雨尝了一口,说不如斑鸠好吃。
我也觉得,但总比没有强。
第七天,我把鹌鹑射光了。
第八天,我开始研究怎么烤鱼。
烤炉砌好之后,我用过几次,但都是烤鲫瓜子。那天下午,我让七雨去厨房拿了几条海鲈,自己动手收拾。刮鳞。剖腹。去内脏。动作不熟练,但能做。
七雨在旁边看着,想帮忙又不敢。
我把鱼串好,放在烤炉上。
火苗舔着鱼皮,滋滋作响。
盐。孜然。辣椒面。蜂蜜。
一样一样撒上去。
七雨咽了咽口水。
我看了她一眼:“想吃?”
她使劲点头。
我把烤好的第一条递给她。
她接过去,咬了一口,眼睛又眯起来:“好吃!比鲫瓜子好吃!”
我继续烤第二条。
七文立在月洞门口,一动不动。
我把第二条烤好,走过去,递给他。
他接过去,咬了一口。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咀嚼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吃完,他把鱼刺仔细收好:“少主。”
“嗯?”我看了他一眼。
“明天还练功吗?”
我看着远处的池水:“练。”
他点点头,退到一旁。
我坐回折叠椅上,看着池里的锦鲤。
新买的鱼苗已经长得很大了,在“将军”曾经游过的地方穿梭。
水面倒映着九月的天空,云来云去。
远处,中庭书房的窗户开着。
皇甫龙应该在看文件。
也可能在听金晨汇报我今天又干了什么。
我把鱼骨收好,站起来:“七雨。”
“在。”
“晚上喝鱼汤。”
“是!”
我往暖阁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七文。”
“在。”
“明天,给我找几只兔子来。”
他顿了一下。
“少主,兔子——”
“兔子不是保护动物。”
他沉默了一瞬。
“……是。”
风吹过花庭。
我推开门,走进暖阁。
书案上放着今天的文件,还是那厚厚一摞。
我没看,直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皇甫龙纵容我。
我知道。
他让人交罚款,让金晨去应付林业局,让七文去给我找鸟、找鹌鹑。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每天让金晨来汇报,听我又干了什么。
我站在窗边,看着那盏灯。
很久。
然后我回到榻上,盘膝坐下调息。
内力如暗河,缓缓地流。
流速慢,但稳。
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