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裁舰的因果天平在星图室发出低频嗡鸣时,林墨正凝视着三维星轨图上那道逆流而上的光带——它像一把烧红的刀,硬生生剖开了英仙臂与船底座旋臂之间平静的星澜,所过之处,寻常星辰的运转轨迹被搅成乱麻,时间流速监测仪的数值在“加速”与“凝滞”间疯狂跳动。
“星澜监测站紧急通报,”顾昭的译码棱镜在控制台投下数据流,镜片后的眼睛眯成缝,“编号X-7星域出现异常星流倒灌,倒灌源头的时空曲率已突破临界值,附近三个观测哨的时间基准全部紊乱——有个哨站的日志显示,他们今早记录的日出,其实是三天前的日落。”
苏明调出星澜区域的实时影像:原本如绸缎般舒展的星尘带此刻倒卷成漩涡,无数冰蓝色光粒在漩涡中逆向坠落,仿佛整片星澜被一只无形巨手倒提起来。“这不是自然现象,”她指尖划过漩涡中心那团暗红色光斑,“星流倒灌通常伴随引力异常,但这道光斑的引力读数时有时无,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卡住它的,或许是时间本身。”洛璃的织梭在掌心轻转,梭尖挑出一缕星澜中飘来的记忆丝线——那丝线泛着灰败色,隐约能看见汐族文字的残影,“我用织语感知到星澜深处的悲鸣,像是有人在反复呼喊同一个坐标。”
舰长陈启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林墨,星澜观测站站长请求接入。他说,倒灌星流的中心,正是上古汐族‘定海圣殿’的遗址。”
全息屏亮起,一位鬓角染霜的老者出现在画面中,他身后背景是剧烈晃动的观测窗,窗外倒悬的星澜正将几颗小行星扯成碎片:“我叫苍梧,守了X-7星域四十年。汐族消失前留下的最后警告是‘星澜倒悬时,定海梭当出’,可他们的定海梭……早在上古星战时就遗失了。”
林墨的因果天平突然指向星图上的暗红光斑:“定海梭是汐族的时空锚,若它遗失,星澜失去束缚才会倒灌。苍梧站长,遗址坐标发过来,我们立刻出发。”
仲裁舰穿越星澜外围的乱流区时,阿莱亚的星藤突然绷直——藤蔓尖端凝结出冰晶,指向舷窗外一团旋转的时空碎片。“小心!”她低喝一声,星藤如网般张开,挡住一块擦舰而过的碎片。那碎片里竟裹着半幅汐族壁画:画中人身着鳞纹长袍,手持三叉戟状法器,正将法器插入一道横贯星空的裂痕。
“定海梭!”洛璃的织梭发出微光,“壁画里的法器,就是汐族守护的定海梭。他们当年用它堵住了星核裂痕,却被反噬……”
话音未落,舰体剧烈震颤,舷窗外的星澜突然“凝固”——无数冰蓝光粒悬停在半空,如同被冻住的瀑布。顾昭的译码棱镜疯狂闪烁:“时空乱流!我们被卷进倒灌星流的缓冲区了!”
林墨的因果天平骤然发烫,银纹如锁链缠住舰体核心:“苏明,共鸣仪调至‘定锚模式’;阿莱亚,星藤扎根舰体,稳住时空坐标;洛璃,用织语歌谣梳理乱流!”
洛璃的歌声响起,织梭在空中织出半透明的经纬网,将乱流中的记忆碎片一一抚平。阿莱亚的星藤顺着网眼深入乱流,藤蔓上亮起古老的汐族符文;苏明的共鸣仪射出金纹,与符文交织成稳定的时空框架。顾昭趁机破解乱流的频率:“找到了!缓冲区的出口在定海圣殿遗址的正上方,但星流倒灌正在加剧,我们最多还有十分钟!”
仲裁舰冲破乱流,定海圣殿的轮廓终于显现:它并非传统建筑,而是由整块星陨铁雕琢而成的螺旋塔,塔身刻满汐族迁徙史,塔顶插着半截断裂的三叉戟——正是壁画中的定海梭。此刻,倒灌星流正疯狂冲击塔身,断裂的梭尖处不断渗出暗红能量,与星流中的冰蓝光粒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
“汐族人在这里!”阿莱亚的星藤突然指向塔底,只见一个裹着鳞纹斗篷的身影正艰难攀爬塔壁,斗篷下露出半张布满鳞片却难掩焦急的脸,“她戴着汐族的导航骨笛!”
来者是汐玥,苍梧站长提到的汐族最后传人。她攀至塔顶,手中骨笛吹出急促的音符:“星流倒灌是因为定海梭断裂!梭芯里的‘时源石’被窃时者挖走了,裂痕失控才会倒灌!”她指向梭柄处的凹槽,“必须找到时源石,否则整个X-7星域都会被星流撕碎!”
林墨的因果天平贴近凹槽,银纹感应到残留的时空波动:“时源石是汐族用初代族长的魂晶熔铸的,能稳定星核裂痕。窃时者是谁?”
汐玥的鳞片因愤怒微微竖起:“三百年前,一群自称‘溯真者’的修士闯入圣殿,说星核裂痕里藏着‘宇宙原初真相’,用邪术挖走了时源石。汐族拼死阻拦,却被他们用时间诅咒困在循环里——每当日出,就会回到战斗开始的时刻。”
顾昭的译码棱镜突然投射出一段加密影像:几个身着黑袍的人站在定海梭前,为首者手持罗盘状法器,罗盘指针正指向梭芯。“这是溯真者的行动记录,”他沉声道,“他们挖走时源石后,星核裂痕就再没愈合过,只是被汐族的执念暂时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