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第一个时隙。”阿莱亚的星藤缠住舰体栏杆,“星藤能在倒置的时序里扎根,找植物性的碎片最方便。”
“我陪阿莱亚。”洛璃取出织梭,梭尖丝线泛起绿光,“织命者能感知生命时序的流动,断线也能织回原样。”
“第二时隙交给我和顾昭。”苏明启动仲裁舰的小型穿梭艇,“战舰残骸里可能有金属性碎片,我的设备能抵御逆流冲击。”
“第三时隙我来。”云岫握紧守钟印,“回溯坊涉及织命传说,我的古籍知识或许能用上。”
林墨的目光落在时晷之心:“我守在这里,用因果天平稳住节点核心。记住,时隙里的‘过去’和‘未来’是颠倒的——你们看到的‘终点’,其实是寻找的起点。”
穿梭艇依次没入逆鳞裂痕。阿莱亚和洛璃抵达的第一个时隙,是片麦浪翻滚的田野:金黄的麦穗正从成熟状态缩回青苗,农夫的身影在田间倒着行走,刚收割的麦捆重新散落回地里。洛璃的织梭突然颤动,梭尖指向田埂下一株逆向生长的麦苗——它的根须朝上扎进天空,穗子却埋在土里。“碎片在根须里!”阿莱亚的星藤缠住麦苗,藤蔓顺着逆向根须攀爬,果然在云端摸到一枚冰凉的金属片,上面刻着“播种”二字。
苏明和顾昭的第二时隙是片沸腾的海域:木质帆船正从残骸状态组装成完整船体,炮弹从击中船身的孔洞里“飞”回炮膛,海浪裹挟着战舰碎片逆向涌向深海。顾昭的译码棱镜扫描到一艘青铜战舰的龙骨上刻着星图:“碎片应该在舰长的怀表里!”苏明操控穿梭艇贴近战舰,用机械臂撬开锈蚀的舱门,果然在指挥官座椅下摸到个防水盒,里面躺着枚刻着“征伐”的玉珏。
云岫的第三时隙是座废弃工坊:数百架织机正从零件状态拼合成完整机身,断裂的丝线自动接回梭孔,织娘的身影倒着穿引纱线,刚织好的锦缎正分解成丝缕收回线轴。云岫翻开怀中的古籍,对照墙上的织纹图谱:“碎片在‘未完成之毯’的中心!”他避开逆向运转的织机,在堆积如山的废线中找到半幅残毯,中心绣着的“织梦”二字正随织机倒转而逐渐清晰,指尖触碰的刹那,一枚琉璃碎片落入掌心。
当三枚碎片在时晷仪基座拼合,定序之钥化作光流注入守钟印。云岫高举印玺按向时晷之心,青铜罗盘的纹路与印玺凹槽完美契合——“咔哒”一声轻响,逆向旋转的指针猛地顿住,随即开始顺时针缓缓转动。
逆鳞裂痕的光芒逐渐减弱,倒流的星尘重新汇入正常轨道,观测塔的记忆碎片不再剥落,反而开始修复缺失的日志。苍玄的机械义眼淌下机油状的液体:“成功了……守钟人的使命,终究还是传到了你们手里。”
林墨的因果天平恢复常温,秤盘上浮现出新的星轨图——一道比逆鳞裂痕更细微的金色纹路,正在仙女座旋臂悄然蔓延。“天轨的平衡需要不断校准,”他看向伙伴们,“下一个需要调整的地方,或许就在那里。”
仲裁舰调转航向,舷窗外,归墟之眼的星轨已恢复如棋盘,时晷仪的指针在阳光下投下清晰的影子,像一句刚刚写完的诗。洛璃将织梭收回袖中,发间的丝线在风中轻晃;阿莱亚的星藤舒展着新生的嫩芽;顾昭的译码棱镜映着恢复正常的星图;苏明的设备指示灯规律闪烁。而在舰桥角落,云岫正用守钟印拓印时晷仪的纹路,准备带回观测者遗迹,教给下一代守钟人。
星空中,那道金色纹路微微发亮,如同天轨无声的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