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庆有的语气缓慢而有力,脸色越来越认真。
“要是再有陌生年轻人晚上在厂里守着,那就更严重了,说明他们打算动手,生怕你们跑喽!”
“总得来说,甭管情况怎么样,你们的值班领导都肯定知道点什么,你上班后怂恿其他人去领导那儿探探口风肯定没错。”
杨庆有的意思很明确。
但凡有一点不妥,就立马给苏颖找请假的理由。
甭管感冒发烧,还是跑肚拉稀,不去就对了。
至于以后怎么办?
不管以后,只看现在,看看形势再说。
“探探口风就行?”
“对,你什么都别干,只听不说,或者说也只能起个头,绝对不能当出头鸟。”
这么一说,苏颖明白了,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甭管干什么,都不能太扎眼。
否则这关头被人惦记上,肯定没好事儿。
“那成,我知道怎么办了。”
苏颖点头道:
“不过不用我出头,有人比我还着急,我等着听就行了。”
“也对哈!”
杨庆有稍加思索便恍然大悟道:
“比咱们成分差的大有人在,咱不用着急,他们比咱更急,只要他们知道了,就肯定会给你说。”
“那是。”
苏颖眨眼道:
“就算他们不急,我也会想法让他们急,你放心好了,今晚肯定能打听点什么出来。”
自家媳妇的智商,杨庆有自然信得过。
让她低三下四找领导套近乎,拉拢同事可能会有点难度,但让她在同事背后暗戳戳使点坏,肯定没问题。
这婆娘机灵着呐!
从小到大没吃过亏。
杨庆有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是拍着苏颖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让她放心。
内心同时庆幸,庆幸苏颖这周上夜班,出了事能有个缓和的余地。
要是上白班就遭了。
那帮人一旦白天没征兆的冲进厂拿人,任他杨庆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干瞪眼,什么都做不了。
吃过饭,该睡觉睡觉,该睡不着睡不着。
苏颖躺杨庆有身旁,听着杨庆有的呼噜,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熬到十一点,这才起身轻手轻脚的穿衣服。
没成想,杨庆有睡觉警惕性高,这边苏颖还没下炕,那头他就揉着眼醒了。
“怎么没叫我?”
“这不寻思着让你多睡会嘛!”
黑暗中苏颖笑了笑,然后麻利下炕穿上鞋出门洗脸。
杨庆有撇撇嘴没应话,又缓了几分钟的神,这才不慌不忙的起床。
苏颖洗漱完,又坐饭桌旁在杨庆有的催促下,不情愿的扒了几口饭,等杨庆有点头后,这才推着自行车出门。
杨庆有也同样推着自行车跟着出了门。
三更半夜,胡同里静悄悄的,除了脚步声,就是不知哪传来的蛙叫虫鸣,但凡不小心磕着脚,惨叫一声都能传好几条胡同。
因此两口子即便有话也没法聊,只能很有默契的闷头赶路。
等进了大街,跟那几位大姐汇合后,这才往印刷厂赶。
要是搁在以往,几人汇合后,绝对有说有笑的往厂里赶。
而今儿。
大伙心里都藏着事儿,哪有心情笑啊!
打了声招呼,便跨上自行车闷头往前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