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的风勉强算清凉,即便再沉闷的气氛,被风儿一吹,心情也不免能畅快些。
虽没人说话,但刚才的沉闷却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
等赶到厂门口,几人总算开了腔,跟其他方向来上班的同事打着招呼,看似热闹的进了印刷厂大门。
苏颖进门前还不忘给杨庆有打了个安心的手势。
杨庆有见状笑了笑,摆摆手调转车头,跨上自行车没多久便消失在了昏暗的路灯下。
胡同里发生的事儿,其实没在95号院掀起多大波澜。
就像杨庆有说的,都是普通人,个顶个的穷,这么大院子自行车都没几辆,吃顿肉也得偷偷摸摸,有什么可担心的?
闹呗!
他们闹他们的,咱们看咱们的。
全当看戏了。
就算老阎家、老刘家等成分不是太好的住户,尽管内心多了丝忐忑,但也没表现出来。
大杂院的生存智慧跟大草原差不多。
甭管什么时候,都不能露怯。
一旦露了怯,就有人敢落井下石。
就比如院里那帮不懂事的孩子们,十几岁的年纪,满脑子都是**。
你前脚跟邻居聊成分不好,生怕被牵连上,后脚这帮小子就敢通风报信,为了一红袖章出卖你。
所以,怕的不说,说的不怕,以至于95号院一如往常。
住户们该聊天聊天,该吐槽吐槽。
第二天一早,即便都知道了,洗漱时聊起南三条的事儿,也以幸灾乐祸、分享八卦为主。
没人敢主动挑破老阎家、杨庆有家面临的困境。
既然邻居们不说,杨庆有就更不会说了,依旧跟往常一样,嘻嘻哈哈洗完脸,回家做早饭等苏颖下夜班。
倒是阎解成,临上班前贼眉鼠眼的凑到杨庆有家门口,跟杨庆有说道:
“庆有哥,我爸看法跟你不一样,他打算更低调的过日子,还劝我别嘚瑟。”
更低调?
怎么个低调法?
不会是继续哭穷吧?
想到这,杨庆有匪夷所思道:
“你爸打算怎么低调?继续哭穷?关键哭也没用啊!大伙又不是傻子,谁信?”
“信不信不重要。”
阎解成翘着嘴角道:
“我爸说了,他们爱信不信,反正我们家得摆足姿态,证明我们家日子很难,要不您也参考参考?”
你丫心还挺好。
都这时候了,还不忘关心邻居。
杨庆有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应道:
“你说的有道理,甭管大伙信不信,姿态得摆出来,万一外人信了就赚了,不过呀!”
说到这,杨庆有叹了口气,愁眉苦脸道:
“我们家就三口人,我和你嫂子都能挣工资,我们哭穷没人信啊!还有你,你都不如我们家。”
此话一出,阎解成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对啊!
我特么还不如杨庆有呢!
人家好歹有一女儿帮着花钱,我特么什么都没有。
家里一共就俩人,还特么全是职工,早知道有今天,就不忙着分家了。
“我..........艹.........真特么...........”
阎解成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此刻的心情了,大喜大悲想来指的就是现在吧!
他此刻很想哭,想想昨晚再看看现在,他有点后悔来找杨庆有了。
纯添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