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余波和转向(2 / 2)

“我不是那个意思……”

郭大婶压低声音,眼神往隔壁方向瞟了瞟:

“我就是……就是觉得,她临死前肯定恨极了,也不知道恨谁……

写那些字……

我听说,好像扯上中院老聂家的女婿了?就是那个王主任?”

“你找死啊!”

郭大叔猛地放下报纸,脸色铁青,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厉色:

“这话是能说的?啊?王主任是啥身份?聂文涛是干啥的?

老聂家跟咱们一个院住着!

你想让咱家在这院里待不下去是吧?

王主任在会上说得多清楚,那是疯话!是诬陷!

组织上已经澄清了!

你再敢胡咧咧一个字,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他是真怕了,王建军现在是轧钢厂说一不二的人物。

地位稳稳当当。

聂文涛在保卫处,老聂家眼看着是越来越稳当,自家可千万不能卷进这种是非里,连边都不能沾。

郭大婶被郭大叔从未有过的凶厉吓得一哆嗦,脸都白了,连连摆手:

“不说了不说了,我再也不提了!我啥也不知道!”

她这下是真把这件事死死按在了心底,决定烂在肚子里,连做梦都不敢再想。

傻柱屋里,则是另一种压抑的沉默。

何大清虽然跟他不住一个屋里,但偶尔晚上还会过来。

这天傍晚,他又蹲在门口抽烟,望着远处的空地发呆。

傻柱拎着空饭盒从屋里出来,准备去水池边刷洗。

经过何大清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没看他,却闷声问了一句:

“都……埋利索了?”

何大清被烟呛了一下,咳嗽两声,才哑着嗓子回答:

“嗯,埋了。城外……东边。” 他说得含糊,但意思到了。

傻柱“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他用力刷着饭盒,仿佛要把什么看不见的污垢一起刷掉。

死了,埋了,一了百了。

那些压在他身上十几年的、来自这个老太太无形的影响和暗示。

那些让他对易中海感恩戴德的“谆谆教诲”,似乎也随着那具尸体一起被埋进了土里。

他心里空落落的,不是解脱,也不是悲伤,就是一种巨大的茫然。

好像一直撑着的一根歪扭的柱子突然倒了。

他站在原地,不知该怎么站,也不知该往哪儿走。

何大清看着儿子沉默刷洗的背影,狠狠吸了口烟,辛辣的滋味直冲肺管。

他想起自己昨晚做的梦。

梦里还是十多年前,聋老太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

“大清啊,走吧,出去闯闯,柱子有我和老易呢……”

梦里的他信了,千恩万谢地走了。醒来,只剩下无边的讽刺和悔恨。

现在,说这话的人死了,听这话的人落魄半生,信这话的儿子与自己形同陌路。

真是一场荒唐透顶的戏。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佝偻着背,默默离开了院子,没有跟傻柱打招呼。

有些隔阂,不是几句苍白的解释和几顿饭就能消弭的。

易家,那扇门仿佛被焊死了一般,整整三天没有开启。

直到第四天下午,日头偏西时,门才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一大妈像是怕光似的,先探出半个苍白憔悴的脸,小心翼翼地左右张望。

院子里没人。

她这才轻手轻脚地闪身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盖着蓝布的小竹篮。

她没有去倒垃圾,也没有去水池。

而是低着头,脚步虚浮却又目标明确地,朝着中院老聂家走去。

走到老聂家门口,她停下,抬起手想敲门,却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脸上满是挣扎和惶恐。

她在门口足足站了有两三分钟,胸口剧烈起伏。

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咬了咬干裂的嘴唇,极其轻微地、颤巍巍地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