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之后。
聋老太的疯狂落幕与易中海的轰然倒台,如同在南锣鼓巷投下两颗深水炸弹。
爆炸的巨响与最初的混乱过后,水面逐渐恢复平静。
但水下的格局已然彻底改变,沉渣泛起又缓缓沉淀。
留下的是再也无法复原的人际沟壑与生活轨迹。
易中海的最终结局迅速降临。
轧钢厂革委会的处理决定冷峻而果决:开除厂籍,相关问题移送街道备案。
这记重锤砸下,易中海连同他经营了大半生的“体面”与“威信”,一同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当他背着简单的铺盖卷,脚步虚浮地回到那间骤然冷清下来的屋子时。
整个人像一具被抽走了骨架的皮囊,眼神涣散,对周遭的一切失去了反应。
一大妈接过那张决定命运的通知,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木然的绝望。
家计瞬间陷入困顿,变卖、拮据、冷眼接踵而至。
易中海迅速衰老,几乎不出门,成了院里一个无声的、被刻意忽略的阴影。
一大妈则更加畏缩,那场徒劳的求情耗尽了她的勇气。
余生似乎只剩下守着这破败的家和更加破败的丈夫,在沉默中熬日子。
易家,自此彻底退出四合院的舞台中央,沦为边缘处一道日渐模糊的暗淡痕迹。
何大清在拿到街道艰难追回的部分钱款后,心中并无太多喜悦。
这笔迟来了十几年的钱,沾着汗,或许也沾着血,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他用一部分钱在靠近何雨水工厂的地方租了间更像样的小屋,算是真正安顿下来。
他找了份在煤厂拉煤的零工,力气活,脏累,但能养活自己。
夜里躺下时,骨头酸痛,心里却似乎踏实了点。
他与傻柱之间那道冰封的裂谷,并未因这场风波而消融。
傻柱无法原谅父亲当年的抛弃,每次见面,气氛都僵硬如铁。
何大清不再试图用苍白的语言去融化坚冰,只是换了一种更沉默的方式:
隔几天,他会做些傻柱从前爱吃的菜,或买半斤肉。
用油纸包好后悄悄放在傻柱屋外的窗台上,然后默默离开。
傻柱有时会收进去,有时就任由东西放在那里,直到被猫叼走或坏掉。
这是一种扭曲的、无声的交流,是弥补,也是提醒,提醒着那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名为“抛弃”的伤痕。
何雨水成了父子间唯一的传声筒和缓冲垫,她的存在,让这僵局不至于彻底冻结。
对何大清而言,能在离儿女不远的地方活着,偶尔能看他们一眼,或许已是他所能企及的全部救赎。
傻柱的生活,在失去“一大爷”这个精神支柱和“奶奶”这个无形枷锁后,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与空虚。
食堂的工作照旧,但他颠勺时常常走神。
院里的是非似乎远了,可心里空落落的地方却更大了。
就在这时,秦淮茹的靠近变得愈发清晰和紧迫。
以前,有聋老太明里暗里的“阻挠”和易中海“若有若无”的帮助。
秦淮茹对傻柱的依赖和索取还蒙着一层“邻里互助”、“无奈之举”的面纱。
如今,这两座大山倒了。
棒梗虽然还跟着傻柱住,但渐渐有了自己的伙伴圈子;
小当和槐花还小,家里开销却一点不少。
贾张氏远在北大荒音讯稀少,秦淮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她能依靠的,似乎只剩下傻柱这个“傻”人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楚楚可怜地接受接济,而是更加主动地关心起傻柱的生活。
帮他收拾屋子,缝补衣服,在他下班晚时留着热饭。
眼神里的依赖和欲言又止的情意,越来越不加掩饰。
傻柱呢?
他身边真的没剩下什么人了。
何大清是回来了,可父子间隔着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