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件事,放在桌面上,摊开了,揉碎了,想透了。
怎么回信,怎么处理名额,怎么既不让徙河亲人寒心。
也不给任何人留话柄,咱们得议出个章程来。”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夜幕里像一座山:
“记住,咱们老王家人,做事要讲情义,更要讲智慧,讲分寸。
这事处理好了,是一段佳话;处理不好,就是一堆麻烦。
都散了,睡去吧。”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心里都揣上了事,陆续回了屋。
王皓东倒是不想回去,硬赖着王皓文把他拖进他的房间。
王建国夫妻俩看到了也只是无奈地看了看王建军他们。
两孩子小时候就经常一起睡。
现在孩子也大了,马上考大学了,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随后,王主任也起身告辞,临走前拍了拍王建军的胳膊。
低声说:
“建军,你是明白人,孩子们也都是好样的。这事……稳着来。”
王主任眼中的饱含深意,王建军看得明白。随即点点头,送她到院门口。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王建军和还在等待的王母。
母亲抬起头,叹了口气:
“哎,真是难为你了,建军。明明是件喜事,还得琢磨这么多。”
王建军搀着母亲往屋里走:
“娘,不难为。这时候多想一步,以后的路才宽。睡吧。”
这一夜,王家几间屋里的灯,都熄得比往常晚。
第二天,星期日。
王家的书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全家人都到了——除了王老爷子。
王父王母、王建国秦玉莲夫妇、王爱国李淑兰夫妇、王爱佳何武夫妇,加上王建军聂文君两口子。
几个大孩子——
王胜利、王皓文、王靖瑶等人也都在场,安静地坐在一旁。
十几个人,把不算大的书房坐得满满当当。
王建军把那封信重新摊在红木桌中央。
“都再看看。”
他说:
“徙河乡亲这份心意,是冲着咱们全家来的。
孩子们也都听着,这事关系到咱们王家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信再次传阅。这次大人们看得更慢,更仔细。
王爱国看完,长叹一声——
他是王家老三,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科长,最懂这里头的轻重:
“这情……真的是太重了。二哥,咱们得好好掂量。”
王爱佳是人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在北京市财政局工作,政治嗅觉最敏锐。
她放下信:“二哥,这事……咱们得特别慎重。
现在恢复高考,全国都在讲‘公平公正’。
这三个定向名额,好是好,但太扎眼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我找人打听了一下,上面提到要‘严肃高考纪律,防止不正之风’。
虽然没点名,但这个风向……咱们得注意。”
这话让书房里的气氛更加凝重。
“是啊,这也是我之前说的。”
王建军接过话:
“所以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要议出一个章程——
这名额,咱们怎么处理,才能既对得起徙河乡亲,又对得起咱们自己的良心,还不给任何人留话柄。”
王建国挠挠头——
他是高级钳工,技术上一把好手,但对这些弯弯绕绕不太擅长:
“建军,你的意思是……咱们不要?”
“不是不要,是不能这样要。”王建军说得明确:
“咱们得换个法子,一个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的法子。”
徙河人民的情谊,说不要的是傻子。
虽然现在他叠的buff已经够多了,还为老王家织了一张大网,但这徙河的情谊还是不能这样浪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