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拆开信,里面只有薄薄一页纸,和一张手工做的书签。
信是徙河县委办公室的回函。
措辞简洁有力,说三个名额都给了本县优秀学子——
一个抗震救灾模范的儿子,两个烈士遗孤。
技术资料和捐款都收到了,新校明年春天就能盖好。
那张书签最打动人。
硬纸板裁成树叶形状,上面用钢笔画着稚拙却用心的图案:
一栋新房子,一棵小树,几个背着书包的孩子。
背面一行娟秀小字:“新校明春开学,盼来看。
徙河娃娃们。”
王靖雯捧着书签看了很久,忽然抬起头,目光坚定:
“爸,等考完了,我一定要去徙河看看。
去看看那所学校,看看那些孩子。”
“好。”
王建军点头:
“到时候,爸给你们开介绍信。大大方方去,以大学生社会实践的名义。”
王靖瑶轻声接话:“我也去。”
“都去。”
王建军环视着孩子们:
“但前提是——你们得先考上。
考上好大学,学一身真本事,去了才能真帮上忙。”
孩子们重重点头。
那一刻他们心里都清楚——
这场高考,承载的不只是个人前途,还连着那份跨越山河的情义。
同一场雪,落在南锣鼓巷就是另一番光景。
秦淮茹一大早就在院里洗衣裳,搓衣板搓得“嘎吱”响,像是跟谁较劲。
傻柱提着网兜从副食店回来,里面就两根蔫黄瓜、半斤豆腐。
“又吃这个?”
秦淮茹瞥了一眼。
“这月粮票紧。”
傻柱闷声说:“棒梗呢?”
“屋里躺着呢。”
秦淮茹压低声音:“自打不让他报名,跟丢了魂似的。
你说这死孩子,怎么就不明白当妈的苦心?”
正说着,槐花背着书包从屋里出来,眼神躲闪。
“去哪儿?”秦淮茹立刻警觉。
“去……去同学家。”
槐花声音细得像蚊子。
“哪个同学?男的女的?去干什么?”秦淮茹一连串问话砸过来:
“槐花我告诉你,别动那些歪心思!
你姐在百货公司干得好好的,等你毕业了,妈也给你找个稳当工作……”
“妈!”
槐花突然抬头,眼眶红了:“我……我也想考大学!”
空气凝固了。
傻柱手里的网兜“啪”掉在地上。
秦淮茹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你……你说什么?”
“我们班好多人都在复习!”
槐花豁出去了:
“王靖雯、王靖瑶她们每天都在学习,为什么她们能考,我就不能?”
“你跟她们比?!”
秦淮茹声音陡然尖利:“人家什么家庭?咱们什么家庭?
你哥下乡那几年家里什么光景你忘了?供你读完高中已经是咬着牙了!”
槐花眼睛通红,却倔强地仰着头:“妈,大学有助学金!
国家现在鼓励我们考大学,考上就是国家干部,将来……”
“将来?你还敢提将来!”秦淮茹声音尖得像刀子:
“你哥下乡那几年,家里什么光景你忘了?
你姐在百货公司站柜台,一个月才挣几个钱?
你爸在食堂颠一辈子大勺,就那点死工资!
供你读完高中,家里已经咬着牙了!”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头都快戳到槐花脑门上了:
“你还想着上大学?是,有助学金,可那点钱够干啥?
衣裳鞋袜不要钱?笔墨纸砚不要钱?四年大学出来,你都多大了?
工作、嫁人,哪样不得家里贴补?!”
一提到老王家秦淮茹就感觉一阵无名火。
以前她还觉得靠着以前一个村子的,秦家村里的亲戚也在她身旁说道。
王建军怎么说也会多考虑一下。
可这么多年接触下来,王建军他们一家根本就把他们当做普通人对待。
所以,秦淮茹心态不免有些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