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虽然没点名,但……”
“但指的是我家。”
王建军平静地说。
赵科长尴尬地笑了笑:
“您明白就好。
主要是您家那七个孩子,都报了名,还都报了重点院校,这目标定得……
确实引人注目。
有人就反映,这是不是利用了职务便利,搞特殊化?”
屋里静了几秒。
王建军端起茶杯,吹开浮着的茶叶末,慢慢喝了一口,才开口:
“赵科长,我家孩子用的复习资料,你可以随时来查。
语文、数学都是华新书店公开卖的,我们排了好久队才买齐。
政治是《百姓日报》等杂志合订本,历史地理用的是十年前的老课本。
我一本本从废品回收站扒拉回来的。”
他放下茶杯,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这些,哪一样是‘特殊化’?哪一样是普通群众弄不到的?”
“这……这当然不是。”
赵科长连忙摆手:“您的为人大家清楚。可架不住有人眼红啊!
尤其是那些没考好的,心里憋着气,说话就难听。
区里也是考虑到影响,让我来提个醒——
接下来等成绩、等通知这段时间,最好……低调些。”
王建军点点头:
“明白了。感谢组织关心。”
送走老徐,王建军站在院子里点了支烟。
天色彻底暗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要下雪了。
晚饭时,他把这事简单说了。饭桌上顿时炸了锅。
“凭什么?”
王靖雯第一个站起来,眼圈都红了:“我们起早贪黑复习的时候,他们在干嘛?
现在考完了,倒来说我们搞特殊?”
“就是!”
王靖菲也憋不住:
“我爸我妈都是工人,我们家怎么就‘条件特别好’了?”
王皓东攥着筷子,手背青筋都凸起来:“二叔,这是有人使坏!”
王父王母她们也为几个孩子抱不平。
只有王胜利和王皓文没说话。
王皓文慢慢扒完碗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才抬起头看向父亲:
“爸,这事的关键,不在我们用了什么资料。”
王建军看着他:“那在哪儿?”
“在于结果。”
王皓文声音很稳:
“如果我们考砸了,这些话自然没人信。如果我们考好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懂了。
如果王家七个孩子真的全考上重点大学。
那不管他们用什么资料、怎么复习,“搞特殊化”的帽子就永远有人想扣过来。
嫉妒不需要逻辑,只需要一个靶子。
“所以。”
王建军掐灭烟头:
“从今天起,所有人记住三条:
第一,不许跟任何人讨论考题、讨论分数;
第二,有人问起,就说‘等通知’;
第三,该干什么干什么,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
就是不许闲着。”
他环视一圈:
“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声音参差不齐,但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