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王母正在和面,准备蒸馒头。
看见大孙女打酱油回来,随口问道:“外面冷吧?”
“冷。”
王靖雯把酱油瓶放好,搓了搓冻红的手:
“奶奶,刚才刘婶又追着我问我哥他们估分没有。”
王母手里的动作停了停:“你怎么说的?”
“按我爸教的,说等通知。”
“嗯。”
王母继续揉面,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以后有人问,都这么答。
考完了,分数在那儿不会跑,多说无益。”
“我知道。”
王靖雯顿了顿,看着奶奶花白的鬓角:“可是奶奶,为什么总有人觉得……
好像我们不该考好一样?”
王母抬起头,看着孙女。
十五岁的姑娘,眼神干净得像冬天的雪。
“傻孩子,不是觉得不该考好。”
她放下手中的面团,用围裙擦了擦手:“是你爸说得对——
有些人自己不想使劲,还看不得别人使劲。”
她走到王靖雯面前,轻轻拍了拍孙女的脸:
“他们就是红眼病犯了。
咱们老王家孩子考得好,那是咱们的本事!”
“嗯!”王靖雯用力点头。
与此同时,区革委会。
年终总结会刚结束,王建军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商业局副局长端着茶缸晃过来,嗓门敞亮:
“王主任,听说你们家这次可露大脸了?
七个孩子全报考的重点?”
会议室里还没走的人都看了过来。
王建军抬起头,面色平静:“陈局消息灵通。”
“何止是我知道啊!”
陈大勇故意提高音量:
“现在整个系统都在传,说你们王家要出七个大学生!
啧啧啧,实在是了不得啊!”
他话音刚落,区教育办的一个年轻干事——据说有点背景。
他插嘴道:
“王主任,我听说今年数学最后那道大题,能做出来的不到百分之五。
您家老大……”
“我家老大怎么了?”王建军直接打断他,目光如刀般扫过去。
那干事被看得一哆嗦,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就……就是听说做出来了?”
“听说?”
王建军冷笑一声:“你听谁说的?判卷老师跟你说的?”
“我、我就是随口一问……”
“这种话也能随口问?”
王建军声音陡然提高,整个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高考是国家大事,判卷还没结束,你就敢在这传什么百分之五?
你这是什么行为?”
那干事脸色煞白,张着嘴说不出话。
陈大勇见状连忙打圆场:
“哎,王主任别动气,年轻人不懂事,你就……”
“不懂事就更该管住嘴!”
王建军根本不给他面子,直接怼回去,
“陈局,你要是真关心,等成绩公布了,我请你来家里喝酒。
但现在——”
他环视一周,一字一句:
“谁再传这些没影的话,别怪我王建军不给面子!
我家孩子是凭本事考试,不是给人嚼舌根的!”
说完,他拎起公文包,大步走出会议室。
留下满屋子面面相觑的人。
王建军刚出会议室,区革委会办公室副主任老赵就追了上来。
“王主任,留步!”
王建军停下脚步,转过身时脸上还带着未散的厉色:
“赵主任,有事?”
老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刚才会上……您别往心里去。不过有件事,领导让我跟您通个气。”
“说。”
“区里有领导觉得,您家这个情况……太特殊了。
一家七个都考重点,这在全国恐怕都找不出第二家。
领导的意思是……希望您能稍微低调点,毕竟……”
“毕竟什么?”
王建军直接打断他:
“毕竟我家孩子太优秀了,碍着某些人的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