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果然聚焦在三点:
报考资格:重点询问王靖菲、王靖雯、王靖瑶三个高二学生。
复习资源:所有复习材料的来源。
异常高分:尤其是王皓文的解题思路。
王靖雯的回答代表了王家孩子的普遍水准:
“破格资格是学校根据我们成绩推荐的,审批文件在盒子里。”
“复习书大部分是华新书店买的。
小部分是爸爸从图书馆借的旧书,借阅证编号写在第一页。”
“笔记是我自己整理的,参照了课本和爸爸找来的教学大纲。”
“每天五点半起床,晚上十点睡觉,除了吃饭和锻炼,都在学习。
左右邻居和同学都能证明。”
声音清晰,条理分明。
王皓文那边更简单。
干部指着他一道几何题的非常规解法:“这思路谁教的?”
“自己想的。”
“怎么想出来的?”
“看书,做题,做多了自然有感觉。
我爸书房的《几何原本》和《高等数学(上册)》里有类似思想。”
“你一个高中生看《高等数学》?”
“看不懂的地方问我小姑,或者问胡爷爷他们。”
“胡爷爷?”
“嗯。”
王皓文说得很自然:
“胡爷爷是华清数学系退休的教授,前些年的时候……
额,我爸帮了点忙,现在没事了,偶尔来家里坐坐。”
问话的干部笔尖一顿,抬头看了郑书记一眼。
郑书记面色不变,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继续。
旁边的周科长却眼睛一亮,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姓胡?退休教授?
问话持续到中午。
资料被逐一核实,回答严丝合缝。
看时间不早了,王建军留饭。
调查组婉拒了,郑书记说:“程序还没走完,不方便。”
王建军也不强求,让聂文君给每人倒了一杯热茶。
休息时,周科长趁着其他人整理材料的间隙,走到在院里静立的王建军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王主任,借一步说句话?”
两人走到院角那株老槐树下。
“王主任,我是市招生办的周建生。”
周科长语气真诚,带着知识分子的直接:
“不瞒您说,来之前,我也看过您儿子王皓文的模拟成绩和竞赛记录。
今天亲眼看到他的解题手稿和听到他的回答……
这孩子,是个真正的苗子。”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堂屋方向,声音更低了:
“我知道,志愿已经填了,不能改。
华清大学,工程物理,也是顶好的去向。只是……”
他脸上露出些许遗憾:
“以他在数学上的这份天赋和直觉,如果专攻数学,未来的成就……
唉,可惜了,我们招生办也只能按程序办事。”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白:
他代表招生系统,认可了王皓文的天赋和成绩的真实性。
甚至为此等人才未能进入更“对口”的顶尖数学系而感到惋惜。
这本身,就是对这次调查举报内容最有力的无声驳斥——
真正惜才的专业人士,一眼就能看出真金。
王建军听懂了这份含蓄的示好与肯定,点点头:
“谢谢周科长。孩子自己的选择,我们尊重。
不管学什么,把真本事学到手,为国家出力,都一样。”
“那是,那是。”
周科长连连点头,脸上惋惜之色未退。
但看向王建军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由衷的敬意。
一家七个孩子顶尖大学,这个含金量自是不用多说。
正当他犹豫想要说些什么,郑书记提出要去学校和街道核实。
王建军点头:
“应该的。需要厂里出车吗?”
“市里有安排。”
“那好,李主任。”
王建军转向厂办李主任:
“你陪调查组的同志跑一趟,需要找哪位老师、哪位邻居,全力配合。”
“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