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荨张了张嘴,那些在心里盘桓了一夜的问题差点冲出口——
当年为什么要说那种话?赌约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多年你到底在哪里?
可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剩下喉咙发紧。
她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看着他金发里新冒出的几根浅色发茬,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千言万语涌到舌尖,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哭腔的嗔怪,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清晰地落在空气里。
“伊莱,你是个大混蛋。”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像是怕被他看见自己的窘迫,她猛地低下头,攥紧手里的食谱,转身就往楼梯跑。
帆布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噔噔”声,路过他身边时,带起一阵风,拂过他沾着面粉的手腕。
伊莱下意识地想伸手拉住她,指尖都快要碰到她的衣袖了,却又猛地顿住。
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卧室门“咔嗒”一声关上。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半袋没开封的低筋面粉,袋子上印着的法文说明被他攥得变了形。
那句“你是个大混蛋”像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不疼,却麻酥酥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至少,她愿意跟他说话了,不再是那天冷冰冰的“没兴趣”。
楼梯上方的卧室里,墨羽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怀里还紧紧抱着那本食谱。
封皮上的皮质被她攥得发烫,扉页上那行字在晨光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