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捂住脸,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呜咽,却不是因为难过。
而是因为心里那片冰封的角落,好像被刚才那句没头没尾的咒骂,悄悄凿开了一道缝。
楼下传来伊莱走进厨房的声音,接着是打开冰箱的轻响,然后是打蛋器转动的嗡鸣。
墨羽荨听着这些熟悉的声音,眼眶又热了起来。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会因为他的存在,乱了阵脚。
就像当年在国外的雪夜里,他敲开她的门,递来一盘热姜饼时,她心跳的频率,从未变过。
厨房里的动静断断续续传上来,打蛋声、搅拌声、烤箱预热的嗡鸣,像一串被拉长的音符,在清晨的空气里轻轻荡。
墨羽荨坐在地板上,怀里的食谱被捂得温热,扉页上的字迹在光影里忽明忽暗,像在跟她较劲。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悄悄挪到门边,透过门缝往下看。
伊莱正站在料理台前,背对着她,肩膀随着搅拌的动作轻轻动着。
晨光从厨房的窗户斜照进来,给他的金发镀了层金边,连落在他肩头的面粉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做舒芙蕾,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当年她总嫌他做的舒芙蕾太甜,他却笑着说:“甜点就是要甜一点,才配得上你的论文通过时的甜。”
那时的烤箱也是这样“叮”一声响,他戴着隔热手套把烤盘端出来,舒芙蕾蓬松得像朵云,上面还撒着她喜欢的糖粉。
“叮——”
烤箱的提示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伊莱小心翼翼地把舒芙蕾取出来,放在白色的瓷盘里。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小盒新鲜的树莓,一颗一颗摆在边缘,动作仔细得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墨羽荨看着那盘舒芙蕾,忽然想起分手前最后一次吃他做的甜点,也是这样的树莓舒芙蕾。
那天她刚拿到论文初稿的修改意见,心情差得很,他却变戏法似的端出这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