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允西把其中一杯递给萧睿，自己则靠在吧台边，轻轻晃着高脚杯，低头闻了闻。
那个动作很轻，很慢。
鼻尖几乎要贴到杯沿，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波尔多，八二年的。”
她抬眼，嘴角微微勾起。
“王室挺舍得。”
“你还懂这个？”
萧睿接过酒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爸带我见客户的时候，第一课不是财报，是酒。”
李允西抿了一口，唇色被酒润得更艳，像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他说，谈判桌上，别人端什么酒，你得知道他想聊什么级别的生意。”
她说完，又慢慢喝了一小口。
酒液滑过喉咙时，她轻轻眯了一下眼睛，像猫晒太阳那样舒服。
萧睿微微点头，也喝了一口。
酒入喉后有一点辛，一点甜，尾调很长，像是把很多复杂的情绪都压缩进一小口液体里。
他并不常喝，但今夜这酒落进胸腔，倒真把紧绷的神经松开了些。
那种感觉很微妙。
不是醉意，而是一种久违的放松——像一根拉得太紧的弦，终于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李允西走到音箱旁，挑了首慢歌。
她翻了好几首，最后停在一首老爵士上。
旋律温柔得像水，轻轻流淌在房间里，把整个空间都变得粘稠起来。
萨克斯的声音低低沉沉，像在耳边说着什么秘密。
她回身，朝萧睿伸出手。
笑意带着点挑衅，也带着点试探。
“萧大少校，会跳舞吗？”
“会一点。”
萧睿放下酒杯，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指尖有点凉，但掌心是热的。
“那就来。”
两人走到客厅中央。
脚步缓慢，呼吸相闻。
李允西的手搭在他肩上，身体自然贴近。
她穿的是件真丝睡袍，料子轻薄，贴在身上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红酒的香气和她身上的淡香混在一起——那是某种法国香水的味道，前调是柑橘，中调是茉莉，尾调是琥珀——让人心跳一点点加快。
音乐慢慢往前走。
萨克斯吹到副歌时拐了个弯，节奏变得更缓。
李允西跟着音乐摆动，裙摆轻轻扫过萧睿的小腿。
她抬头看他，眼神里有酒意，也有别的什么。
“你刚才在电话旁边站着，一句话都不说。”
她轻声道。
“是不是在偷笑？”
“我在想，李大小姐为了我，连你爸都拿下了。”
萧睿低头看她，嘴角微微扬起。
“是为了我们。”
她纠正，语气很轻，却很认真。
“我说了，是我们。”
萧睿低头看她，眸光一点点沉下来。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半边脸笼在阴影里，另半边脸却亮得像在发光。
她的眼睛很黑，瞳孔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音乐走到副歌第二遍时，李允西的脚步慢了半拍。
她几乎是整个人贴在他怀里，鼻尖轻轻擦过他的下颌线。
那种接触很轻，却让萧睿的呼吸一下子沉了下来。
她抬起下巴。
声音软得像要化开。
“萧睿。”
“嗯？”
“你别总把我当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