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愤怒前的沉默，而是一种比愤怒更深沉的东西，当一个人直面超出认知极限的恶时，第一反应往往不是愤怒，而是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理解错了。
一个年轻战士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枪带。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今年十八岁，老家在河北，亲眼见过鬼子把同村的幼童挑在刺刀上取乐。他以为那是人类残忍的极限了。
此刻他发现，不是的。
“……不一样。” 他身旁的老班长哑着嗓子，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鬼子那是侵略，是拿咱中国人不当人，是战争里养出来的兽性。可这帮人……这帮人是他们自己国家的孩子，是和平年代，是他们自己的后代啊……” 他说不下去了。这个在战场上从没皱过眉的老兵，此刻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指导员站起身。他的步伐很慢。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摘下帽子，用力抹了把脸。
“……同志们。”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
“今天天幕给我们看的，不是战场，不是敌人，甚至不是政治斗争。”
“它给我们看的，是‘阶级’这个词，最原始、最赤裸、最令人作呕的本质。”
“什么叫统治阶级？什么叫剥削阶级？什么叫特权阶级？”
他指向天幕，手指微微颤抖：
“这就是。”
“不是多收几亩租子，不是克扣几分工钱，不是贪墨几箱银子，那些，还只是在‘利益’层面。”
“当一群人，靠着祖辈传下来的、法律默许的、暴力支撑的权力和财富，把自己抬到‘人’这个定义之上，认为自己可以不受任何世俗伦理约束，可以把其他人类，尤其是最弱小、最无力反抗的未成年人当作玩物、当作祭品、当作验证自己特权的消耗品时……”
“这就叫‘阶级异化’。”
“这就叫‘资本主义文明’的终极形态。”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震惊、痛苦、燃烧的脸：
“我们以前说，革命是为了推翻三座大山，是为了让穷人不再受欺负，是为了让工人农民当家作主。”
“今天，天幕用最残忍的方式告诉我们：如果我们不革命，如果我们让旧制度复辟，如果我们失去对权力的监督，如果我们允许金钱和特权再次凌驾于法律和人性之上……”
“那么一百年后，两百年后，这片土地上，也可能长出这样的怪物。”
“穿着最昂贵的西装，说着最体面的话，经营着最庞大的慈善基金会，然后，在夜幕降临时，把屠刀，不，不是屠刀，屠刀对牲畜，而他们对人，把魔爪伸向那些本该被保护的孩子。”
“同志们。”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信仰，叫共.产.主.义。”
“因为只有彻底消灭私有制，彻底消灭阶级，彻底实现人与人之间的真正平等，才能从根本上铲除滋生这种罪恶的土壤。”
“法律可以修补，道德可以呼吁，但只要特权存在，只要有一部分人可以凭借金钱和权力把自己置于法律和道德之上——”
“这样的‘爱泼斯坦案’，就永远不会绝迹。”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像暴风眼：
“美国司法部副部长说，‘审查已结束，无新指控’。”
“翻译过来就是：这些权贵，赢了。”
“他们用几十年的时间，建立了一套完整的免责体系，把涂黑证据，销毁文件，操纵司法，用信托基金把肮脏的钱洗白成‘慈善’，再用这些‘慈善’继续购买新的庇护。”
“受害者索赔无门。施暴者无一入狱。”
“这就是资本主义法治的巅峰成就。”
“而我们。”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从井冈山到延安，从红军到八路军，我们浴血奋战、前赴后继，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在中国，永远、永远、永远不让这样的事情合法化！”
“为的就是让任何胆敢把手伸向孩子的畜生，不管他有多少钱、多大的官、多硬的靠山，都有人民的法律，等着把他送上绞刑架！”
“同志们，记住今天。”
“记住这三百万页被涂黑的文件，记住那两千段被封存的视频，记住那些在权力高塔里狞笑着享用无辜者血肉、却披着文明外衣的豺狼。”
“然后，把这份愤怒和耻辱，转化成我们战斗、学习、建设新中国的每一分力量。”
“因为总有一天，我们要向全世界证明——”
“没有阶级、没有剥削、没有特权的社会，不是乌托邦。”
“它是可以实现的。”
“而实现它的第一步，就是我们正在走的这条路。”
窑洞里没有人说话。
但许多人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握紧了枪杆。
那枪杆上没有刻着“自由”“民主”，但它知道该为谁而放。